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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那一副足下目下俱是無塵無染的模樣，我一時間還真想不到該如何戳破他這等慣用虛假包覆起來的張狂。

他輕輕問道：“妳什么名字？可已入了仙籍？”

我想了一會，便答：“尚未入籍，小仙名喚‘無瑕’。”但凡是方得道上界了的小仙，也都只是被司祿星君分發役使些仙界雜務，供食住靈石，直到修練有成，謀得一職半位又或編入哪家仙君座下婢奴方能入籍。

如今入籍，自也是因入了師父座下的緣故。但既要隱瞞身份，此事自也要瞞得徹底。

可他似乎很不滿意，捏了一捏額角，便道：“咱們做仙的萬不可妄尊自大，本君見妳白玉雖美，卻有微瑕，還是喚作‘微瑕’更好。”

莫說這名字我聽得不喜，若真如此和師父起的相同，豈不多了令我自曝身份的可能？我噘嘴：“不好。若是和其他仙人前輩撞名豈不是犯了忌諱？”

他挑了挑眉，“嗯？妳還未入籍，如何知道可能撞名？”

“我就是猜猜。”感受到他多疑的目光，我自恃面如玉石波瀾不興。

他見我淡定堅持，只好也比我更淡定堅持，悠悠道來：“本君收妳入座下，便依本君的規矩為是。本君看來，這微瑕二字，起得那是恰如其分；妳倘有不滿，倒是說出個讓本君更加滿意的名字來。”

“小仙不敢，只是這瑕字若不是與無字一道起，怎么也讓小仙聽得很是不舒爽。”

“無瑕？……哼！妳好意思承這名，我還不好意思叫！”他瞇眼，果真隔三差五的又犯傲嬌了：“傻丫頭醒醒腦，妳爽不爽跟本君什么相干？本君便是要叫妳微瑕，不爽不要待。”

我心道既然我手里有的是變身靈物，如今藏匿了修為又粉飾了容貌，皆并未被此人揭穿，那么這區區稱呼，我理應也不需太過拘泥才是，再如何不喜，也是比殘玉二字聽來令我舒服的多。

識時務者為好仙，更何況我答應住下來便是要證實一下這假清廉要什么有什么的厲害可不是在說謊么。我這般寬宏，也何必與這傲嬌的再多糾纏，笑道：“公子說的是，微瑕這便喚微瑕吧。”

怔了怔，他奇怪地又皺起眉，橫著看了我一眼，便道：“妳這丫頭，怎么說話都是這樣的么。”

我忽然理解他的意思，連忙恭恭敬敬地改口喚了聲：“君上！……這樣可好？”

他果然聽得舒服了，眉頭亦是展了開來，滿意笑道：“理當如此。本君座下，個個務求知事知禮的，妳可莫要再胡鬧的才好。”

與這假清廉交過手，方知此仙與我是大大不同。

我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個性，可這廝卻是變幻無常仙莫能測，還有時不時犯傲嬌這點，顯然絕不是個好相與的。

便是我這般恭敬溫順，令得他眉眼間俱是春風自得般地滿意，可那眸里卻難掩一簇夾棒帶棍的微光，扎得我渾身不對，厚顏亦有些生疼。

幸而他沒再多為難，遂朗聲清喝一聲：“泫露、遲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