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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看著亞瑟收劍回鞘,緊盯自己一步一步后退,矮小的少年伸開雙臂,將兩名同伴護(hù)在身后。
羅德看到漆黑的雙眼中隱藏怒意。為什么?羅德不明白,已經(jīng)沒有任何條件的放他們走了,為什么少年仍不滿意?那樣的表情,無法完全隱藏的憤怒與不甘,還是個孩子。那樣的戒備,像受傷的野獸提防狡猾的人類,拒絕一切靠近。
一定還會在某個時刻相遇吧,羅德堅信,也好奇,那個雙屬性靈影的主人,純真的少年劍士,再相遇時,他會被這世界改變多少,還能留有多少屬于自己的痕跡?
呵,你還沒有離開我的視線,我卻已經(jīng)開始期待與你再見,所以,盡量活下去吧,然后,以最適合你的方式死去。
羅德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后沒多久,士兵與教會衛(wèi)隊就趕了過來。羅德指揮他們搶修圖書館與街道,一切都在他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jìn)行。
腓力在雜亂的土石中找到羅德的項鏈,他彎腰撿起那斷開的項鏈,粗大的手指盡可能輕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塵,讓項鏈的純銀質(zhì)地在月光下重現(xiàn)色澤。腓力用雙手捧著項鏈,走到和隊長交流的主人身后,緩慢,甚至是小心地舉起。
“大致經(jīng)過就是這樣,明天我會親自向指揮官報告。”
“不不不,怎敢勞煩您親自來,詳細(xì)情況我已經(jīng)知道了,我會向指揮官大人說明。真的非常抱歉,竟然讓您遭遇這種事。”隊長不停向羅德低頭,嘴里不時咒罵那些仍處昏睡中的下屬。
“也是我大意了,以為只是普通的偷盜者所以獨自前來,如果知道對方是契約者,我會在法陣觸發(fā)時通報,也許就不會造成現(xiàn)在這樣的結(jié)果。”羅德沒有轉(zhuǎn)移視線,他直接伸手,從腓力合在一起的寬大手掌中拿過項鏈,幾下纏繞后塞入衣兜,繼續(xù)道,“所幸沒有人員傷亡,不然我可要向神請求責(zé)罰了。”
“過來!都站好!”副隊長將圖書館中在各層巡視的守衛(wèi)帶了過來,六個人驚魂未定,剛看到羅德就快步撲上去跪倒在地,蜷縮身體,臉上滿是敬畏愧疚,不停喊著請求原諒一類的話。
“你們這些混蛋!懦夫!竟然置神官大人于危險不顧,你們不配再做軍人!在牢獄中度過余生吧!”
抬手制止隊長,羅德走到那些人身前,彎腰扶他們起來,微笑道:“你們沒有做錯,普通人參與契約者之間的戰(zhàn)斗只會成為拖累,這是我一貫的教育,你們的決定是正確的。隊長,不該懲罰他們,該獎勵才對。他們做出正確的分析,保存實力,叫來援兵,他們可是一點錯都沒有哦。”
那六名守衛(wèi)感激涕零,他們再一次匍匐在地,拉起神袍繁長的下擺,不住地親吻。那隊長聽到羅德的話后立刻改變神色,他彎下腰,臉上帶著屬于上級的關(guān)懷,挨個輕拍那六名守衛(wèi)的肩膀,嘴里說著安撫的話。
因為門打開后吹入的氣流,教會圣堂的燭火微微晃動,又很快在大門關(guān)閉后歸于平靜。
羅德自門口的燭箱拿出一只蠟燭,走到神的十二位圣徒中,代表智慧的耶米拉的塑像前,引塑像雙手所捧的蠟燭燭火點燃,然后緩慢地走向圣堂前方。
通路兩旁的塑像與燈盞上的眾多燭火將他的身影拉長,映照在紅毯上,仿佛無限延伸。跟隨在他身后的人保持低垂頭恭敬的姿勢,不敢太靠近,但也不想遠(yuǎn)離。
兩者間的距離似乎讓后面那人很是糾結(jié)。
男人看著神袍后擺所投下的長長暗影,心中翻涌著跨過某種無形界限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