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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轟”的一下無所適從,后面那位夫人再說什么我也沒聽見,只知道方繼航要成親了,是在明天,和卓刀山莊老莊主的孫女卓嫣然是同一天成親,新娘不是我,是卓嫣然!
我不知道我該用怎樣的心情去接受這個消息,只能不停的搖著頭。這太諷刺了!這怎么可能呢?我們只是幾個月沒通信而已,他怎么就和別人要成親了呢?他不是向爹提過親,說等我笄第后就要娶我的?怎么可能會娶別人呢?
我迅速的跳下圍墻跑到大街上,抓住一個賣胭脂的商販急切的問道:“方繼航明天要跟卓嫣然成親了?”
商販看了我一眼,不屑道:“你是外地來的吧?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那可是江南第一綢緞莊跟天下第一莊卓刀山莊的盛世,是江南人都知道!”
我耳朵頓時什么也聽不到,“方繼航真的要成親了,可新娘不是我”這句話在腦子里不停的閃爍著。
難怪東師兄會這么奇怪,原來他早就知道!原來天下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如果今天沒有出來,明天直接去了卓刀山莊,看著原本應(yīng)該和我成親的方繼航牽著別的姑娘拜天地,我該如何?他該如何?
我是發(fā)了瘋一樣大鬧喜堂還是默默的退出來成全那一對璧人?我一下全沒了主意,亂了方寸,走到方府的門前,看著高掛的紅燈籠,耀眼的紅色帷幔,街上歡顏笑語的人們……只覺得這個地方不屬于我,這里沒有我的位置,我只是一個路人,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
手被那半塊玉佩撂的生疼生疼的,為什么,為什么,這一切是為什么?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不一會游暢跟一個身著華服的男子一塊兒從方府出來,我下意識的往墻角里站了站。等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的時候,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在自己潛意識里就覺得自己跟方繼航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才會躲著,藏著。
陽光下的他是那么的耀眼,兩旁的商販熱情的向他打招呼,他都彬彬有禮施以微笑,笑容里裝滿了自信跟歡樂。才幾個月不見,他愈發(fā)的精神。就像是一個發(fā)光的太陽,走到哪兒哪兒都會覺得溫暖。
難道我只能呆在陽光折射不到的陰暗角落里自憐自怨?他的快樂我都不能參與?我傷心難過他也不會來安慰我,鼓勵我?
不要,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我突然飛奔出去,在背后猛的抱住方繼航。因為突然的撞擊,方繼航一個趔蹌差點摔倒,游暢立刻扶住了他。他想要掰開我的手,可我更加用力的勒住他。
游暢原本要訓(xùn)斥著突然跑出來的輕浮的女子,但看到原來是淚眼婆娑的我,硬聲將話吞了下去。
方繼航見游暢沒有強加指責反而一言不發(fā)的站在旁邊,像是明白了一樣。原本掙扎的身子軟了下來,搭在我手上的雙手漸漸失去溫度。
我的心也跟著掉進了萬年冰窟。
方繼航掙扎了一下,捋開我的手轉(zhuǎn)過身來叫我的名字:“冬雪。”
如果沒有聽到翻上他家院墻聽到那一番話,我想我會立刻撲進他的懷里,甜蜜幸福的跟他撒嬌,大膽的質(zhì)問他有沒有想我。
可是現(xiàn)在我臉抬頭看他的勇氣的都沒有,低著頭慢慢的啜泣著。他又叫了我一聲,我依舊沒抬頭,半響他緩緩的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在心里大叫,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擦干眼淚,在他再次開口說話前堵住了他的話:“是,你是對不起我。我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兒你都不在我身邊,害我昏迷了那么長的時間,差點就醒不過來。好不容易我醒來了,你卻不來看我,還要我親自來找你!”
我知道我這樣像個跳梁小丑,可是我只能選擇這么做,我不能接受從他嘴里說出“我明天要成親了,但新娘不是你”我也知道這是事實,可我不甘心。就像上一刻還在云端跳著舞,下一刻就落入地府的油鍋,心被痛苦的煎熬著,吼叫著。
我擠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不過念你主動認錯,我就原諒你好了?!闭f完在原地轉(zhuǎn)了一個圈:“你沒發(fā)現(xiàn)我今天跟以前不一樣了嗎?這件湖水綠的羅裙是不是很漂亮?還有頭發(fā),這還得謝謝游大哥府上丫鬟的心靈手巧。是不是很漂亮?”
他看著我面無表情,連剛才給商販的禮貌微笑都吝嗇給我。我依舊對他燦爛的笑著。我從沒想過這樣虛偽,無奈,煎熬的場面會發(fā)生在我們身上,可是它就這么發(fā)生了。
街道兩旁的人們都在看著我們,可我不覺得羞恥,我只知道我的笑不能停,停了我就徹底消失在方繼航的人生中了。
游暢終于看不下去了,拉起我的手想帶我離開。我任然笑著狠狠的推開他的手。方繼航的表情慢慢柔和下來,彎起嘴角笑道:“是,很漂亮?!?
我隱忍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轉(zhuǎn)身飛奔離去。原本以為我難以接受他滿懷歉疚對我說“對不起”,可對他這種若無其事的反應(yīng),我的心卻在滴血。
少女的心如花,會為喜歡的人盛放,也會為喜歡的人調(diào)零。有人的盛放與調(diào)零如陽光下的紅玫瑰,不管花開花謝都轟轟烈烈,成為世人眼中滿心稱贊的絕世佳話;有人的盛放與調(diào)零如山谷中的野百合,不管花開花謝都成為世人身后不起眼的塵土,獨留自己痛的撕心裂肺。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以前你對我如是說,那樣甜蜜幸福的話語猶在耳邊,只是你已轉(zhuǎn)身與他人共結(jié)連理。
我將手里的半塊玉佩隨手給了一個老乞丐,他立刻對我磕頭滿口的說著“謝謝,姑娘真是太善人??!”物盡其用,這只怕是這半塊玉佩最后的美好了。
東師兄找到我時候我正在酒樓大魚大肉,看到一臉焦急的東師兄我抱歉的笑笑并邀請他坐下來一起吃。
他立刻勃然大怒:“季冬雪!你怎么可以這樣任性!你知不知道……”
我云談風輕的打斷他:“我知道明天與卓刀山莊老莊主孫女成親的人是方繼航?!?
他憤怒的表情立刻轉(zhuǎn)化為心疼跟歉疚:“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是打算今天找機會跟你說的。只是怕你,怕你……”
我笑笑:“怕我明天會大鬧喜堂?東師兄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分得清事情的利害關(guān)系?,F(xiàn)在頭等大事就是拿到解藥救爹,解除季揚鏢局的危機?!?
東師兄一怔而后欣慰的笑道:“嗯,季冬雪是堅強又漂亮的女子。聽過一句話沒美麗的女子令人喜歡,堅強的女子令人敬重,當一個女子既美麗又堅強時,她將無往不勝?!?
我被東師兄的話逗得哈哈大笑,他也跟著我笑起來。仿佛又回到鏢局的日子,我們除了練武,就是瘋鬧,還有掏鳥窩,偷柿子,每次得逞后我們也是這樣笑??鞓?,開心,大笑是我們每天樂此不疲的重復(fù)著。
可是這個帶給我們無數(shù)歡聲笑語的天堂面臨著血光之災(zāi),我還有時間去悲傷惋惜自己的風花雪月兒女情長嗎?
我苦笑著搖搖頭。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爹在院子練武,于叔翹著二郎腿品著茶,娘在一旁幫我們做衣裳,大姐和我還有春雨變回小孩子相互追逐嬉戲,娘時不時囑咐我們小心別摔著,東南西北四個師兄被于叔罰蹲馬步。夏花紅著臉拿絲帕幫東師兄擦汗,東師兄嘿嘿的傻笑著。季南季西季北三個師兄開始起哄,也要夏花幫他們擦。陽光撒到院子里,微風夾雜著陣陣花香款款襲來,大家都是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