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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飛燕半笑半惱地說:“我這剛娶了新婦,可是要做祖母的人了,你們還拿我調笑,該罰。”
馬容華笑道:“臣妾該死,妾身哪里敢調笑皇后,等會午宴,妾等自罰一杯。”
“自罰一杯可不夠,怎么也得三杯。”說此話之人,是從外間進來的一位三十出頭的女子,身材微胖,滿臉堆笑,也不見他人通傳,剛好走到皇后座前,匍身行禮。
趙飛燕問:“趙昭儀身體怎樣?”
微胖貴婦人回道:“太醫署的兩位太醫剛剛診過脈,說胎相安穩,讓趙昭儀多休息少些勞累,昭儀本欲過來看看新婦,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這幾日天氣轉涼了,讓她多注意保暖。他日宴飲自少不了她的。”說完,趙飛燕這才對李長御說:“起樂吧。”
“喏。”
那微胖貴婦人并未落座,反而走到皇后跟前,兩人說著悄悄話。趙飛燕讓其坐在邊上,細細聽她說著事。
王敘喝著紅棗茶,輕聲問馮媼這女子是誰?
馮媼附身上來,輕聲說:“這是曹美人,皇后的心腹之人,宮中大小事務,皆由她代皇后打理,雖然她位份最低,卻手握實權。宮人都說,寧可得罪殿前這諸位婕妤容華,也莫得罪只是區區美人的曹美人。”
王敘不由多看了曹美人一眼,她也就沒再多問,自顧喝著茶吃著瓜子欣賞歌舞。
皇后宮中的樂手舞者都是此時最頂級的配置,她無暇顧及其他。
趙飛燕聽曹美人說完事,略微沉吟,道:“當年她滿門還有誰存活至今的?”
曹美人輕聲道:“無一存活。”
“此事就此罷了,皇上昨日也是隨口一問,陛下也是想不起這王良娣究竟長得像誰了……合德當年造的孽可不止這一兩樁。”趙飛燕口中的合德乃其妹妹趙昭儀的閨名。
“皇后說什么?臣妾沒聽清。”
“沒什么。相貌有相似罷了。”
趙飛燕又看了一眼王敘,當初劉昭去了一趟新都侯府,回來后選的太子妃是王敘,她一直都好奇是怎樣的女子打動她那眼高于頂的兒子?
昨日初見王敘時,見她如此美艷不可方物,本有些不喜歡,今日見她又是面若桃花,笑意盈人,說話幽默不拐彎抹角,反倒惹人憐愛。
曹美人看著皇后的眼神,低聲笑道:“此女會妝扮自己,難怪太子殿下喜歡她,大司馬卻偏要立另一位為太子妃,不知道是何居心呢。我怕這姊妹兩個的感情,怕是好不了了。”
“這樣也甚好。你歸座吧。”趙飛燕也沒多說其他的。
曹美人落座后不時找話題跟王敘閑聊,趙飛燕看著歌舞有一搭沒一搭的參與其中,似乎有意冷落王瓊,恨得王瓊牙癢癢,卻也只得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
午宴開始后,一直沒怎么說話的班婕妤作為最年長的嬪妃,最先拿起酒爵,笑道:“今日午宴酒菜甚好,臣妾貪杯,在此祝皇后早日得償所愿,燕王妃和王良娣早懷龍孫。”
趙皇后只是微微點頭道:“你那內侄女班良娣進宮也有兩年了吧,獨寵專房兩年之久都沒懷上一兒半女,本宮也甚是惆悵啊。”
班婕妤微笑著沒接話,已是自干一杯,曹美人忙打圓場:“臣妾也隨一杯,祝皇后早日心愿達成”
趙皇后總算給面子舉杯喝了一小口,王瓊王敘各喝了一杯,曹美人轉向馬婕妤姐妹:“方才是誰說要自罰三杯的?”
馬婕妤忙舉起酒杯笑道:“皇后座上,又有你這個曹美人監督著,我們怎敢忘記。”說著豪爽地先喝了一杯。
馬容華也笑道:“椒房殿里的酒那么好喝,奴家還巴不得多喝幾盅呢。”
趙皇后笑道:“你喝便是!若喜歡,讓李長御著人給你們送幾壇子過去。”
“謝皇后賞賜,也不勞煩李長御,我自個抱兩壇子回去。”馬容華說著,幾個人笑作一團。
王敘看著她們互相調笑,古人笑點低她是知道的,笑點如此之低,她也是首見。
王瓊拿起酒爵,對皇后說:“臣妾祝皇后,身體康健,長樂無極。”
皇后舉起酒杯喝了一口,王瓊又敬眾嬪妃,馬容華端起酒杯笑道:“去而死!”
一聽這話,王瓊的臉色瞬間變了。
曹美人和馬婕妤姐妹又是一陣大笑,曹美人忙解釋說:“燕王妃莫介懷,此乃宮中近來流行的祝酒辭。”
王瓊尷尬笑著,王敘此前在高府聽過這祝酒詞,仍禁不住好奇,順勢而問:“不知道這祝酒辭是怎么流行起來的呢?”
眾人皆說不出所以然來,唯有馬容華道:“據我所知,此話是北宮傳過來的。北宮如何傳起的,那應該又是張筑平晏高劍他們幾個喝酒先傳開的。”
高劍是青靈的小叔子,平晏呢,她從王臨口中知道是平丞相的兒子,上次她逃出新都侯府,就是住在他家別院里,張筑這名字她第一次聽。王敘又問馮媼,馮媼先不語,之后才說:“此乃張放長子。”
王敘突然明白了,這是新都侯府的仇人之子,便沒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