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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洛說的沒錯，他的助理，很是能干啊……

這場嘉年華其實就是個化妝盛會。走在威尼斯的廣場或巷口，整個氛圍會讓人以為自己誤入了中世紀的什么節日里。

正值蕭索清冷的冬季，灰蒙蒙的天空本該讓人覺得悲涼和壓抑，可人們似乎并不受影響。大家身著華麗又繁復的宮廷服飾，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一個個都像是人來瘋的王公貴族……

喬奕和沈洛洛坐在一家精致的小餐廳里，從二樓看著樓下的熱鬧情景。

沈洛洛用叉子卷起她的意大利面，對喬奕說：“這才是真正的Cosplay啊……不過他們衣服質量是不是有點差，我有看到好多線頭噢。”

喬奕：“很多都是游客，租用戲服來體驗一下，這也是威尼斯最常規的生意。真正參加裝扮比賽的，可不會這么敷衍。”

沈洛洛點頭：“不過面具還挺精致的。”

其實剛才在一家面具店里，沈洛洛看著那滿墻的面具，它們太過栩栩如生，她看久了有點害怕，覺得這些面具都有生命一般，在看著她。

她們空洞的雙眼，不知怎么都像是帶了無盡的感情，憂傷而哀怨……

沈洛洛說著把她買的面具從包里翻了出來。是個黑色的蝶形半面具，只能遮擋額頭和眼周，繁復的鏤空雕花，非常精致。

她把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說：“那些全臉的面具，半夜醒來看到估計能把人給嚇死。這個沒那么可怕。”想了想又補充道：“你說店里那些面具深夜會不會起來自己狂歡？額……”說著身后一涼。

喬奕看了她一眼，對此沒有發表意見。

沈洛洛把面具塞回包里去：“這里干嘛熱衷玩這個？”

喬奕：“也不是后天興起的事物。最初是威尼斯的貴族們在給城邦事務投票時，想要匿名，于是帶上了面具。后來，人們就逐漸陷入了癡迷，不能自拔。”

沈洛洛：“為什么癡迷，不能自拔？”

喬奕：“因為面具能隱藏他們的真實身份。王公貴族戴上面具，就可以毫無顧忌。貧民戴上面具，就可以假裝權貴。修女戴上面具，也可以珠光寶氣地去跳舞。戴著面具的人，誰也不比誰高貴。再者，無論躲避仇人還是密會情人，面具都讓他們覺得更安全。”

沈洛洛：“所以這些在當時并不是Cosplay？”

喬奕搖頭：“在十八世紀的威尼斯，這是最負盛名的嘉年華會，所有社會階級都參與其中。就像是一場集體魔法，面具是這一切把戲的表征。”

沈洛洛咬著叉子看他。

喬奕：“講完了。”

沈洛洛：“沒有故事嗎？”

喬奕：“沈洛洛，你幾歲了？天天要聽故事。”說著叫來侍者買單，牽起她的手就回去了。

天色漸晚，可四周的氣氛卻更躁動了，越來越多的人涌向圣馬可廣場。喬奕很快帶著沈洛洛離開了通向廣場的主要干道，拐進了小巷子里。

沈洛洛跟在喬奕身邊，說：“喬奕，你覺不覺得這里跟天.朝的熱門景區挺像的啊？還有羅馬也是，各種感覺熟悉。”

喬奕感興趣：“比如說？”

沈洛洛：“比如說，我跟保羅走在羅馬街頭，時不時就能看到擺攤賣粗糙紀念品的，還有人上前給我推銷掛繩掛鏈呢，好熱情，說的還是中文……”又隨手指了指身后說：“還有這里，我一看到廣場上邊演示邊賣玩具的印度人，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在天.朝的哪個紀念碑廣場上。”

喬奕笑：“是有點兒。”

沈洛洛：“還有啊，你看這里的各個巷子，挨著賣的東西，難道不像景區門口的商鋪一條街嗎？”

喬奕點頭：“這里本來就是個景區啊。”

沈洛洛感嘆：“可它也不能太隨波逐流吧？威尼斯水城，你聽，好大名鼎鼎的地方哦，怎么就這么不思進取呢？”

喬奕重點偏離：“那你知道威尼斯是怎么建起來的嗎？”

沈洛洛：“不知道，難道不是石頭水泥建的么？”

喬奕：“據說當年的建造者砍完意大利北部的森林才最終建起了這座城市，因為它城底全是木頭連成的樁基，所以人們才說威尼斯城上是石頭，城下是森林。而且它在文藝復興時期是非常重要的商業藝術重鎮，有很多輝煌歷史沉淀留存。它是值得這樣大名鼎鼎的。”

沈洛洛：“噢……”

喬奕：“有歷史的國家，古跡在被商業消費的進程中難免出現些小糟粕，但歷史價值是不受影響的。你只看到它們被同質化的地方，就很難以平和的眼光去看待它們曾經閃光的地方。”

沈洛洛愣了一下，那種莫名的感覺又來了，她看向他：“喬奕，你每次認真說話我都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你。”

喬奕嗤了一聲：“你什么時候認識過我？從來不知道主動來了解我。”

聽他有點孩子氣的抱怨，沈洛洛忍不住笑他：“你好幽怨哦。”想起每次深刻了解他一次，都是因為被他身體力行地教訓，沈洛洛雞皮疙瘩頓起，擺手說：“我覺得我了解你的程度已經可以了，不用加深了……”

沈洛洛說著抬起頭來，發現四周都是巷道，之前比肩接踵那么多人，這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北風凄涼陰森兮兮的。

“……”沈洛洛：“你知道回酒店的路吧？”

喬奕攤手。

沈洛洛無語，翻出手機打開google地圖。

喬奕在旁邊風涼：“google地圖也不知道。”

果然，地圖上顯示她正位于某商店旁邊……

喬奕摟了她肩繼續往前走：“看吧，如果你了解我，就會明白，不知道路也沒關系。”

“……”沈洛洛：“我為什么要為了這種事去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