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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他人走光后,蘇赤華繼續(xù)說道:“但是我不甘心。”她的語氣里有騷動的野心,壓抑的怒氣,一字一句,語輕意重,“赤華捫心自問,論出身,論能力,并不比各位兄長差。但是憑什么,憑什么我就要被踢出競逐王位的戰(zhàn)場?憑什么我就不能征戰(zhàn)沙場縱橫朝堂?憑什么我就要碌碌無為度過一生?赤華,不甘心!”
“所以呢?”陳王身體前傾,期待她接下來的話,“你想怎樣?”
蘇赤華桀驁一笑,雙目一反平日溫和,竟變得炯炯有力,像一簇暗夜里的篝火,有引飛蛾撲火的魔力,“赤化所想,不過是一個與諸位兄長公平競爭的機會罷了。而這個機會,只有陳王能給我。”
沉默,又是沉默,像寒冰滴水,讓每個人的心都緊張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陳王食指在膝上輕敲,沉聲道:“深藏若虛,你很有心計。”
“是。”蘇赤華立即接言。
本以為她會反駁,沒想到她竟一口承下,陳王心里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你要我助你登位?”
“是。”毫無猶豫的回答。
陳王冷哼一聲,“一個不受重視、毫無勢力的質子,憑什么認為我會幫你?”
蘇赤華笑道:“陳王重視我,我便受人重視,陳王肯幫我,我就有了最大的勢力。古有秦穆公助公子重耳回國,近有戎王助吾父登位,陳王如何不會幫我?我知道陳王顧慮,赤華在此立誓,只要陳王助我登上王位,自蘇赤華起三代之內,晉國絕不會興兵址玉國!”
空口白話不足以使人信服,蘇赤華上前一步,神情肅穆道:“為表心意,赤華愿意立下憑證,只要陳王助我等位,此次進攻戎國,晉國所得之土地,將在赤華登位之日,盡數(shù)贈送陳王!”
好大的條件!饒是沉穩(wěn)如陳王,竟也生了動搖之心。
沒什么好說的了,有時候交易就是一場賭博,決定是對是錯,只有結果出來了才會知道。與其讓其他人登上王位,與址玉國為敵,不如幫助一個落魄的人,給址玉國留一個朋友。
沒有喚來內侍,陳王自己動手拿出一把刻刀,攤開一份空白的竹簡,遞到蘇赤華面前。
蘇赤華接過,就地而坐,寫下自己的誓言,隨后咬破拇指,在“蘇赤華”三個字上摁下鮮紅的血印。
協(xié)議就此達成,蘇赤華起身將竹簡交給陳王,什么也沒說,躬身一揖,轉身走出大殿。兩日后大軍開拔,她還有許多事要做準備。
這廂陳王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烈陽下像一只瘦弱的螳螂,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只螳螂,身體里卻蘊含著強大的野心和力量。
陳王收好竹簡,喚內侍叫來丞相。
彼時丞相正在給太子講書,聽聞傳喚,立即馬不停蹄趕來。
“丞相,”陳王望著窗外的浮光嬌花,手里把玩著蘇赤華用過的刻刀,“立即派人監(jiān)視蘇赤華的一舉一動,他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和什么人見過面,事無巨細全都要向孤匯報。記住,直接向孤匯報,其他人不需要知道。”
“是。”丞相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下,“蘇赤華不過一個質子,君上這樣做,是否有其他深意?”
陳王剜了他一眼,拉下臉語氣冰冷道:“照做便是,問這許多!”
丞相心頭一驚,低頭稱是,正要轉身離開,卻又被陳王叫住,“對了,世子的功課怎樣了?”
丞相眨了眨眼,沒有說話,但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想起蘇赤華,又想起自己的兒子,陳王心頭瞬間燒起一股怒火,袖子一甩,下令半月內不許世子出東宮。
哎,可憐的陳彥容,就這么當了被火燒的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