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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赤華被劫之事震驚整個王宮。昆布雙膝跪地,將他們逃離火船之后,如何在林中遇襲,蒙面人又如何將蘇赤華劫走之事一一道來,說到關(guān)鍵處,他特意停聲,抬頭去看陳王的反應(yīng)。
大殿里燈火通明,燭光在晚風(fēng)的吹拂下偶有搖曳,陳王背對他負手而立,既不走動,也不說話,像一根撐起一片天的擎天大柱,從容不迫而自有風(fēng)骨威儀。
不同于他的兒子,陳王少年從軍,征戰(zhàn)無數(shù),如今邊關(guān)安定有一半他的功勞。雖只是靜立不語,渾身上下卻散發(fā)著懾人心魄的威嚴,仿佛下一刻他就能抽出一把寶劍,刺向你的胸痛;或者一轉(zhuǎn)身,就會披上一副寶甲,手持長戟征戰(zhàn)殺伐。手握重權(quán)的人深沉似海,輕易糊弄不得。
昆布稍停片刻,見陳王沒有詢問的意思,便繼續(xù)說道:“君上,如今公子被歹匪劫走,只怕處境兇險,卑人懇請君上立即派人營救公子。”
身前之人依舊沒有回音,偌大的殿里靜得只能聽見油燈里的“噼啪”聲,一股無形的力陡然降落在每個人的肩上。
時間一滴一滴的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昆布終于聽到前方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他說:“你怎么在這里?”
殿里人沒想到他會冒出這么一句問,有些遲疑道:“是林侍衛(wèi)……”
“我是說,”陳王豁然轉(zhuǎn)身,面無表情看向昆布,“你怎么還沒死?”
昆布心中明白,這是對他起疑了,“因為卑人不敢死。公子被人劫走,卑人無法從其手中奪回公子,只好拼了命沖出重圍,請求救援。卑人是公子的侍衛(wèi),公子若死,卑人斷無獨活之理,然而公子尚有一線生機,卑人不敢輕易將此生機斷送。”
說完抬頭看向陳王,卑賤下人如此直視一國之君,是為大不敬,自陳王登位以來還從未有人如此做過,他應(yīng)當(dāng)大發(fā)雷霆,然而眼前此人,目光深邃明澈,似含大智之慧,卻又似單純懵懂,一雙眼里滿是營救蘇赤華的殷勤期盼,對主人的赤膽忠心。
陳王發(fā)不起氣,也不屑動怒,邁開雙腳緩緩踱步,“能殺掉一船侍衛(wèi),劫走一國質(zhì)子,那群人膽子不小,實力不弱,可謂有勇有謀。只可惜入了歧途,注定要身首異處。”轉(zhuǎn)頭瞥了眼昆布,“你能從他們手中逃出,也證明你的實力不弱。回去好生歇著吧,若有消息,會有人通知你。”
“是。”
昆布一路膝行倒退,最后在林青的攙扶下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出殿門。
陳王揮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自己走到寶座上坐下,右手握拳撐住額頭,似是無奈道:“出來吧。”
殿后轉(zhuǎn)出太子陳彥容,和丞相岳明義,陳王睜開眼上下打量自己的兒子,見他臉上腫一塊青一塊,鼻子吸溜吸溜,豆大的眼里還冒著恐懼的目光,氣不打一處來,伸出手顫著指尖對著他,想說什么,見他害怕的往后一挪,干脆氣的連話都不想說了,真是恨鐵不成鋼!
“君上,”丞相見機當(dāng)個和事老,岔開話題,“今夜之事,臣有些想法。”
陳王壓壓手,示意他先不必言,轉(zhuǎn)而對陳彥容問道:“今晚怎么回事?”
陳彥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子,雖然他語氣如常神色如常,但是此話一出,陳彥容就知道自己要遭殃,然而公父問話,不得不答,只好硬著頭皮悻悻然道:“前些日子蘇公子遭遇暗殺,兒臣想著他是晉國公子,卻在莫亞那遭到襲擊,不利兩國交好,所以想在他傷好之后為他擺宴一場,當(dāng)做安慰。”抬起頭可憐巴巴看向他老子,“沒想到就出了這等事。”
陳王聽完后冷哼一聲,反問道:“剛才那個人,就是你花重金從彩云樓買來的斗士?怕被我知道,還放在蘇赤華的宅院里養(yǎng)著。”
陳彥容沒想到他老爹會扯到這檔子事上,一時傻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這般樣子落在陳王眼里更是竄火氣,他坐起來,手指在案上敲出“噠噠”的聲音。
“平日對你睜只眼閉只眼,你還真當(dāng)自己能瞞天過海?你以為拿蘇赤華當(dāng)幌子,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一國太子,不務(wù)國事,整日醉心玩樂,簡直讓人看笑話!”
陳彥容被說的耳紅面赤,低下頭不敢搭話。
陳王停止敲擊,轉(zhuǎn)而問道:“方才丞相說他對此事有看法,你呢?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
天啊,這簡直是比讓他說出世上有多少種菊花更困難!
陳彥容舔舔唇,說道:“額,這個,那個女人說她來自戎國,又說址玉國毀她家園,害她族人流離失所,我想,那群人可能是洛淇澤地的人,不滿土地被割讓給我們,所以,前來報復(fù)。”
說完抬起眼皮偷瞄他父親,他父親隔了半會兒冷哼一聲,說了一句“還不至于太蠢。”轉(zhuǎn)而看向丞相,“丞相如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