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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晉國,仁安殿鳳兮園。】
“公主,你在哪兒?快出來吧。”
宮女們睜大眼,在花園里四處尋找她們的公主,偶爾四目相對,也是著急的神情。
提起這位公主,仁安殿的宮女們沒有一個人不頭疼的。
年紀(jì)小,長得乖巧可愛,可架不住男孩子似的性格。女紅四書全不會,調(diào)皮搗蛋是特長。這不,用完午膳說來鳳兮園走走消食,可一個轉(zhuǎn)身,人就不見了。雖說宮里安全無慮,但小孩子愛亂跑,皮子又嫩,冷不防被劃出一條口子,也是做奴婢的罪過。況且這位公主是明姬的心頭肉,更是國君的心肝寶貝,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們還不被扒層皮?
想想后果就心里發(fā)顫。
而她們的安玉公主,此刻正坐在一棵高樹上,嘴里叼片樹葉看著宮女們發(fā)笑,一雙小腳在空中蕩來蕩去,好不悠閑。肅穆的王宮上空,一只小鳥從空中劃過,她抬頭望去,碧空如洗,蔚藍(lán)澄澈,竟有種輕盈出塵的味道。
目光隨著小鳥轉(zhuǎn)動,小鳥停在湖邊的一座涼亭上,她的目光也停在涼亭里。
“咿?舅父!”
公主低呼一聲,想起舅父曾答應(yīng)她給她帶宮外的陶瓷小人,高興得連忙爬下樹,往涼亭跑去。然而跑至一半,卻發(fā)現(xiàn)涼亭里還跪著表兄庹黎,將軍于方,公父和內(nèi)侍徐繆也在。
難道是有軍國大事?
公主眼珠子一轉(zhuǎn),躲到一旁聽他們說話。
“你們自己看!”
晉慧王將手中竹簡扔到庹黎和于方跟前,兩人斜眼你瞟我我瞟你,最終還是庹黎拿過竹簡攤開來一起看。
“當(dāng)初你們是怎么跟孤保證的?會在開戰(zhàn)前接蘇赤華離開莫亞那,攻打長玉河地的事絕不會走漏風(fēng)聲,現(xiàn)在呢?”晉慧王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另一份竹簡扔到于方跟前,“兩份急報,一份是陳王怒斥孤背棄條約不顧父子親情,一份是蘇赤華險遭暗殺性命堪憂。你們自己看吧!”
聽到第二條,庹黎斜眼瞄向父親,見他眼觀鼻鼻觀心,頓時明白幾分,跪在地上有氣不敢出。倒是于方底下頭顱道:“君上,走漏風(fēng)聲是卑職失職,未能一鼓作氣拿下長玉河地是卑職無能,還請君上責(zé)罰!但有一人,”于方轉(zhuǎn)向庹扶,“還請國尉注意。此人名為杜川,是軍中傳令官,蘭林一戰(zhàn)后便失了蹤影,戰(zhàn)場上也沒有他的尸體。”
“你是說,有可能是他給址玉國通風(fēng)報信?”庹黎仍舊低著頭。
“我會派人監(jiān)視他的家人。”庹扶道。
晉慧王冷笑一聲,“黑騎軍軍法如山,軍心團(tuán)結(jié)如鐵,沒想到還能出一個叛徒。于方,你治軍有方啊。”
于方聞言低首伏地道:“但請君上降罪!”
晉慧王卻將目光轉(zhuǎn)向庹扶,“蘇赤華遇殺一事,你怎么看?”
庹扶回道:“事不過有二。其一,陳王所為,為的是向晉國施壓;其二,別國所為,想借此加深晉國與址玉國間的矛盾。”
晉慧王閉上雙目手捏眉心,“陳王狠絕,兩份急報發(fā)給孤的同時也已通告天下,晉國若再揪著長玉河地不放,孤就真成暴君了。先停止攻打長玉河地,黑騎軍原地待命。蘇赤華,想辦法讓他離開址玉國。”
“是。”三人同時答道。
晉慧王揮手示意他們退下,正要離開時,庹扶卻躬身上前,“君上,長玉河地若棄,那此戰(zhàn)中死去的將士呢?難道就白白犧牲了?”
“古來征戰(zhàn)幾人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不了多給家人體恤罷了。”徐繆不耐道。
晉慧王卻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我們要去長玉河地,最要緊是蘭林渡口,而址玉國最想要的,是戎國南面的洛淇澤地。”
“你的意思是,讓戎國把洛淇澤地讓出去?呵,當(dāng)人家傻子呢?”仍是徐繆。
庹扶搖頭道:“戎族以狩獵為生,澤地對他們來說并無太大用處。況且國師觀天象,今年戎國將有罕見暴雪,屆時不知要死多少人。若君上能憐其忠誠,賜予金錢衣食,允其入關(guān)互市,又不知能救活幾多人。戎王愛民,在他心里,毫無用處的澤地不會比百姓的性命更重要。”
徐繆無言了,接下來的話不是他能說的,況且如果真能拿下渡口,這些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所有人都默默注視著晉慧王。
然而等不及聽他們說完了,安玉悄悄離開涼亭,提起裙子就往仁安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