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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青把嘴湊到茶碗,假意喝茶,不住細細打看晚菲的表情。只見高棠魁說完了話就退了出去。晚菲抿了一口茶,心思不寧靜,怕姜青青和柳才人起疑,強笑著圓謊,道:“這些奴才沒一個省心的,芝麻大點事也鬼鬼祟祟的,小丫頭偷吃一塊果餡糕餅也要到我這里告狀?!?
柳才人說道:“這也不能隨他們亂來,現在偷些無關緊要的什物,往后珠寶首飾什么不能偷?叫我說,剁他一根手指,看他還敢不敢?”
柳才人是工部員外郎的嫡女,在宮里表現平平庸庸,晚菲也不太將她放在眼里,言笑幾句就敷衍了。姜青青知道晚菲剛才的話隱瞞了實情,礙于柳才人在面前也不敢追問,但也知道,晚菲這里已經開始藏有秘密了。
這時白蕊拿了些鮮果菜上來,姜青青看到,知道她算是高晚菲的心腹,不由得想要籠絡籠絡,笑道:“我看白蕊愈發秀麗,可是你家主子喜事連連,下邊的奴才也跟著潤澤了?!?
白蕊向姜青青微微屈膝,淺笑道:“謝謝姜才人夸獎,奴婢與姜才人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高晚菲登時冷下臉來,喝道:“混賬丫頭,你算個什么東西,能與姜才人相提并論?!?
柳才人格格笑道:“這丫頭沒眼見,還當姜才人是以前的宮女兒呢。”
白蕊這才知道觸犯了大忌,忙跪伏在姜青青的腳邊,顫聲道:“奴婢知罪,再不敢胡言亂語了?!?
姜青青把白蕊手向上一挽,笑道:“我疼你格格地,怎么怪你呢。我看你模樣也好,是個十分伶俐的人呢?!鞭D眼瞧了高晚菲一眼,笑道:“都是你們高才人把你練出來了?!苯嗲嗄檬置嗣兹锷砩戏狐S的折枝衣裙,說道:“這衣服這樣子舊了,高姐姐不給他們換一換,倒顯得你苛刻貧氣了?!?
晚菲揉了揉額頭,說道:“我這一解宮禁,里里外外都要收拾,還顧及不上他們幾個。委屈他們一陣子,一人給他們做套子新衣裳?!?
姜青青上下把白蕊捏了一下子,說道:“我看白蕊這身量和我不差多少,白蕊若是不嫌棄,我宮里還有幾套做宮女時候的衣裳,簇新簇新的,一次也沒上身,哪天我讓人給你送來?!?
晚菲喝了一口碗里了的剩茶,又苦又澀,心下終究有點別扭,姜青青為人果然是這么圓滑,看著白蕊渴望那新衣服的樣子,也不好阻止,輕聲說道:“又用你的東西,怎么還意思……”
“姐姐又于我客氣了。”
白蕊在旁邊,沒大沒小道:“姜才人不必著人送來,奴婢自己去拿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住哪兒么?”
白蕊忙道:“怎么會不知道,不是就在御書房北邊那個洗晴軒么?!?
洗晴軒也是宮中嬌小的院落,可勝在小巧別致,四周花木繁盛,有泉有山,是個賞景的絕佳去處,更難得的地方是這塊風水寶地挨著皇帝的御書房十分便捷,所謂近水樓臺就是在這姜青青的洗晴軒了,皇帝特別將這塊風水寶地賜給姜青青,其位置可見一斑。
白蕊也想借此機會到那里逛逛,少不得回頭爭得高才人的同意,只見她瞇著眼睛,十分不悅??墒前兹锏降兹滩蛔滋仔乱路恼T惑,又兼是姜才人的,肯定與眾不同,遂苦心求道:“高才人,既是姜才人好心相贈,奴婢不接了,到底害怕傷了你們姊妹倆的情分。”
柳才人在旁打趣道:“這奴才瘋了,還挑撥離間起你倆?!?
姜青青說道:“哪能到這個地步了。”
高晚菲站起身來,走到門首前,高幾上放著一個紅面觀音尊的瓶子,插著數柄繡好的丸扇,拿出來幾柄,攤在姜青青的面前說道:“既是贈白蕊衣裳,左不過是我家的奴才,也就是給我的。我能有白要的道理,這里是我繡的扇子,你挑兩把。我女工可不是糊弄人的,你瞧瞧這扇面,風景也好,人物也妙,這些扇子拿到大街上去買,只恐怕被哄搶了去呢?!?
姜青青用手指在高晚菲的額頭上輕輕一戳,笑道:“你聽聽她這些市井粗野的話,說起來一車一車的,像是一個大家閨秀么?不讓人笑話?!?
柳才人聽她們一言一語說的熱絡,冷落自己,自知無趣,低著頭翻看那些被繡出來的畫面,果然好工力,若不是學過畫畫詩書的人,繡不出這般景色與人物,清新脫俗,比起蘇州上貢的扇子又是不一般。往往寥寥幾筆便意韻豐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