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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菲四下里看了看蕭索的屋子,“我這破落沒出息的樣子,蘇大人也能看得到。自打我入宮以來,沒為家族爭光吧,還讓他們為我擔心。我真是不孝。”
蘇暮川看了晚菲一眼,那可憐樣,真叫人心癢癢,說道:“才人不必自暴自棄,才人還這樣年輕,將來的路還很長遠呢……”
晚菲道:“多謝蘇大人。此刻我一時半會也寫不出家信,等蘇大人下次再進宮時勞煩再到晚菲這里一趟。蘇大人既然要去默王宮里,晚菲還有一幅畫請蘇大人幫我捎過去。”
蘇暮川笑道:“下官昨日就聽默王向高才人索要墨跡的事情。不知高才人今日能不能賞個臉,給下官寫幾個字,下官拿給默王疏通疏通你倆的過結。”
幾句話把晚菲說的臉蛋通紅,晚菲羞道:“不是我自命清高,只是我的字……真倒退很多。”
“怕他怎的?”蘇暮川湊近悄悄道:“默王不過才十一歲的孩子,圖個新鮮,你隨便寫倆字糊弄糊弄就行了。”
晚菲斜著眼瞅了蘇暮川一眼,怎么他還是無賴的樣子,看著他那復雜的笑容,立刻回想起當年他要非禮自己時的卑鄙模樣,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早一巴掌撾過去了。
晚菲拿出紙筆,在窗下苦思妹妹的手跡。晚菲也只有重生過來后才看到妹妹的字跡,如今已經很模糊了,握著筆寫了又涂黑,寫了又攥了扔到紙簍子里,急得兩只耳朵都火辣辣的。
蘇暮川躡手躡腳湊到晚菲的身后,凝神吸了一股香氣,渾身酥軟,笑道:“高才人可寫好了?”
晚菲嚇了一跳,忙一閃身,退了幾步,滿面無奈,說道:“蘇大人再坐著歇息片刻,我馬上寫出來。”
蘇暮川說:“好,好,好,下官只是害怕在才人宮里待久了會被外人發現,那就不好了。”
晚菲猜他這是套自己的話,這偏僻的冷宮怎么會有外人來,自打晚菲住到這里偶爾能看到幾個宮女太監外,正經像樣的人一個也沒見過。
晚菲只當沒聽懂蘇暮川的話,看了一眼窗外的蝴蝶在蜀葵上飛來飄去,十分頑皮,心中稍微自在些,憋著一口氣,揮手寫了一幅七言絕句出來。晚菲等墨跡干了以后,將那幅畫一并交給蘇暮川,又再三致謝。
蘇暮川拿著晚菲的東西出了宮,展開那卷畫軸一看,蘇暮川不免有些驚詫。不愧為高家的女兒,個個都畫功了得。蘇暮川心中無比慌亂,她怎么能畫得這樣入情入理,我蘇暮川苦心孤詣十多年都沒她的七分好。蘇暮川漸漸心都涼了,想到:“讓我蘇暮川幫你和默王打通關系,休想!當年你姐姐沒隨了我,今天你又落在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擺弄你!將來就在你的冷宮里伺候我吧。”
蘇暮川讓太監把晚菲那幅畫藏起來,只將晚菲寫的那張字交給了默王。
自從大司農上報了全國各地大麥小麥豐收后,國家的倉廩又變得十分殷實。百姓因麥收安樂,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度過了五月最焦慮的時候。
太皇太后這幾日夜里常常站在高樓上,享受這南風的涼爽,她有時還禁不住咳嗽幾聲。老態龍鐘的她也覺得皇帝漸漸長大了,再不放權,任誰也看不下去,可是她始終放心不下,皇帝那好強好勝的性子和他父皇一個樣子,如果他新政后會不會推翻我的局面呢?
太皇太后長嘆一口氣,想想自己為了支撐家族從開朝以來的豪貴,朝堂安穩。她一味求和,就放棄了先前冒進的法子。如今來,自己再這么堅持下去,看看鳳冠下稀疏花白的頭發都覺得尷尬,該交接了。
一日,太皇太后召集了皇帝的嫡母太后娘娘,生母皇太妃,左丞相到慈寧宮商議為皇帝選皇后的事。
太皇太后道:“哀家從皇帝十四歲就開始幫著物色皇后,這幾年來,不知道從宮外選進來多少官家的女子,都是太后幫著教導,誰知道咱們家的皇帝眼光高,竟然沒一個看得上的。”她說著說著笑起來,“皇帝漸漸大了,選后的事不可再拖了。他拿不定主意,咱們做長輩的要幫著他拿主意。”她看一眼不冷不淡的皇太妃,“今兒個來的都是自家人,除了左丞相外,哀家叫他來是為了給咱們做參謀。”
左丞相笑道:“太皇太后母儀天下,輔佐了三代帝王。現如今又要看著皇帝大婚,真是可喜可賀,千秋千歲啊!”
太皇太后說道:“皇太妃作為皇帝生母在這件事上可要多費點心啊!”
皇太妃雖說是皇帝的生母,但當年是從一個卑微的宮女受寵的。她沒家沒業,生了皇帝后,升為婕妤,直到皇帝登基才被封為皇太妃,因為原來的皇后背景強大,自身卑微,升為皇太妃也已經是能力所及了。整個皇宮中,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光芒使她變得黯淡無光,每逢節日,她也是過去充充數而已。所以今天也不例外,即便為自己親生的兒子選妻。因為皇太妃早就料到,太皇太后早就內定了人選,今天也不過是走走過場。
皇太妃無奈一笑,“太皇太后日夜為皇帝操勞,作為皇帝的生母時常感到慚愧。這些年來,即未能給皇帝分憂,也沒能向太皇太后盡孝。現如今,皇帝選后,還要請太皇太后拿定主意,太皇太后經歷豐富,將來的皇后也定能向您一樣。”皇太妃知道自己的話在慈寧宮有多么的輕薄,說完也就說完了,并沒有任何波瀾。
這時從殿外走進來一名衣著鮮亮的宮娥,端著四杯茶緩步從皇太妃面前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