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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龍弜的五萬大軍以車輛和步卒為主,移動速度哪里比得上秦軍的騎兵!
宋衍令城樓上的□□手向秦軍騎兵雨射,但對面長壘上的秦軍勁弩手也開始向城樓齊射,宋衍的部眾霎時手忙腳亂、自顧不暇。
秦軍鐵騎猶若黑色的閃電一般迅疾的沖向楚軍大陣,騎手們先用勁弩射擊楚軍,一箭射罷,戰(zhàn)馬沖入陣中,騎手改用戈矛戳刺,那些手持長殳的騎手徑直沖向楚軍的車隊,用堅硬的鐵鑄殳頭摧毀各種車輛的車軸、車轂,致使車體散架。
騎兵行動迅快、沖擊力強,本是步卒陣隊、戰(zhàn)車陣隊的克星,而秦軍騎兵經(jīng)由白起訓練,其戰(zhàn)術之精湛完善、進攻手段之高明狠辣,可謂天下一絕,海內(nèi)難逢敵手!
兩萬秦軍鐵騎在五萬楚軍大陣中沖殺片時,已將楚軍大陣撕裂成零散的小隊,令楚軍戰(zhàn)力分散,互相難以施援。
更可怕的是,秦軍鐵騎雖在不停奔馳,卻是一邊移動、一邊嚴嚴實實的封堵住了楚軍的各條退路!楚軍偶爾以為找到空隙可以突圍,拼命的搶過去,最后都被趕上的秦軍騎手截殺!
這種局面顯然不是龍弜能夠控制的,此時此景,他終于明白了宋衍之言,終于知道秦軍是多么悍、白起是多么強!
“是我害了大家!是我……”龍弜雙眼布滿血絲,淚水滾滾而落。
他心里有無限的悲痛、無限的愧疚、無限的悔恨,但都無濟于事。
戰(zhàn)局無法扭轉(zhuǎn),戰(zhàn)友無法復生,他,無法讓戰(zhàn)役從頭再來!
“白起!你這個殺星!你這個惡煞!”龍弜嘶嚎著,好像發(fā)了瘋、著了魔,沒命的往前狂奔,秦軍騎兵的長矛刺在他身上,刺得他千瘡百孔、鮮血直流,他竟渾然不顧!
跑了約有十來步,他再也拔不動腿腳,便用盡全身力氣,將手里一桿鐵矛向長壘上方擲去。
他本自膂力不俗,但此際身負重傷,臂力大不如平日,況且長壘比宛地的城墻還高,是故這桿鐵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擊中白起。
然而婷婷還是扔出了右手中的一柄雙刃戟。“當”一聲脆響,鐵矛被雙刃戟縱劈成兩半,悠悠墜落。
龍弜眼中涌出血淚,嘴唇抽搐,不知在說些什么。
突然,他背后“霍”的閃過一道寒光。
他那年輕的頭顱離開了頸脖,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婷婷的眼角淚光瑩瑩。
白起默不作聲,右手輕輕扳動婷婷嬌軀,讓婷婷把臉蛋貼在他寬闊的胸口。
不到一個時辰,秦軍把城外的楚軍殺盡,白起左手一揮,秦軍全軍攻城。
宋衍領著留在城內(nèi)的楚軍殘部拼死頑抗,卻因兵寡力弱,完全招架不住秦軍攻勢。
“宛地失守,皆是我的過錯!”宋衍流著淚、啞著嗓子,悔恨自咎。
幾個親兵悲愴的道:“將軍,您勸過龍將軍,是他一意孤行……”
宋衍搖搖頭,道:“龍弜一意孤行,何嘗不是我指揮不力的惡果!我若能阻止龍弜,五萬青壯便不會慘死!我愧對這些孩子們,愧對楚國!”
親兵道:“將軍!咱們都曉得龍將軍的犟脾氣,那是誰也勸不住的!”
宋衍又搖搖頭,嘆道:“我身為龍弜的長輩,原該好生的教導他,使他成為楚國棟梁,可恨我多年來施教無方,最后反而害了他,更是害了宛地的楚軍!”他抹了把血淚,仰天長嘯:“今日大楚喪師失地,我宋衍乃元兇禍首,縱斷頸瀝血,難辭其咎也!”
秦軍破城在即,宛地城內(nèi)哭聲震天。
原來軍中有一些將士是本地人,他們今日不幸陣亡,家眷親屬痛心疾首,一個個撕心裂肺的哭號著:“爹爹!”“哥哥!”“夫君!”“兒啊!”
但這些人家均非城中的大富之戶。
城中富裕的商賈們聚在一塊兒,焦慮的討論著要如何應對眼前形勢,有人提出逃離宛地,以免遭到秦軍屠殺。
鄒老翁道:“逃?逃什么逃?咱們在宛地有恁大的產(chǎn)業(yè),又不能帶著一起逃!難道你們寧愿舍棄了這幾十年的經(jīng)營碩果?”
眾人道:“唉!鄒老先生啊,相比錢財,當然是性命更要緊啦!”
鄒老翁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各拿出一些米肉財帛,向秦軍買下咱們的性命和營生?”
眾人狐疑道:“秦軍乃是出了名的殘暴,能答應咱們的請求嗎?”
鄒老翁道:“你們以為咱還有選擇的余地嗎?唉,如果秦軍真要殺咱們,那即便咱們逃跑,他們的騎兵也能很快追上來。倒不如花些錢,賭一把!”
眾人覺鄒老翁言之成理,但又有人犯愁道:“咱們這樣子歸順秦國,是不是對大楚不義啊?”
鄒老翁冷笑道:“你我的家族原是越國人,當年楚國吞滅了越國,咱們就變成了楚國人,如今咱們再改做秦國人,也沒啥大不了的。這年歲,咱們這些商賈究竟是哪國人,又有什么要緊的?倒是咱們苦心經(jīng)營的生計,那是必須要維護的!”
眾人遂再無異議。
鄒老翁看了看街頭巷尾啼哭的人群,低聲嘆了口氣,道:“咱們多拿些財物,連他們的命一同買了吧。”
眾人沒有反對。
過了半個時辰,宛地城門大開,秦軍大隊威武嚴整的進到城里。
鄒老翁與其他富商們恭恭敬敬的跪在路邊,他們身后是由財帛寶器堆成的小丘,奇光閃耀,眩花人眼。
魏冉喜道:“哦喲!果然是富庶之地!”當即瀟灑的躍身下馬,走過去向鄒老翁等人問話。
秦軍大隊繼續(xù)前行。
白起緊緊的摟著婷婷,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婷婷。
隔了一會兒,魏冉重回馬背,策馬追趕上白起,道:“宛地的百姓愿意歸順我大秦,我們就饒過他們罷,讓他們留在這兒、照原樣生活。”
白起不接話,仿佛壓根沒聽到魏冉說了什么。
這天黃昏,鄒老翁在自家豪宅內(nèi)擺了個隆重的接風洗塵宴,邀請秦軍諸位軍官出席。魏冉、胡傷、王龁欣然赴宴,白起和婷婷卻執(zhí)意留在軍營。
婷婷心情不佳。
白起得讓婷婷高興。
美味佳肴,盥漱沐浴。
身體相纏,愛意交融……
“婷婷。”白起吻著婷婷暄紅濕潤的臉頰。
婷婷甜甜的一笑:“恩……老白……你待我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