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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軍捷報送至咸陽王宮,嬴稷龍顏大悅,贊許道:“白卿家與司馬卿家果然不負寡人厚望!”
但片刻之后,他兩道眉毛微微一攏,道:“魏軍連戰連敗,兵將損失慘重,但為何魏遫還不向寡人告饒求和?莫非其余諸國又在施加援手?”
相國壽燭道:“啟稟大王,據探子回報,齊國、韓國、周天子已停止援魏,趙國與燕國亦只觀望,魏王目下正向楚國求援。”
嬴稷冷笑道:“熊橫可是同意了?”
壽燭道:“楚國朝廷爭吵得厲害,楚王尚未做出決策。”
嬴稷冷笑道:“熊橫那廝,去年可憐巴巴的請求秦楚聯姻,這會兒聽了魏國的討好,興許又心念搖擺了。哼,真是個反復的鼠輩!”
壽燭問道:“大王還要繼續攻打魏國嗎?”
嬴稷朗聲道:“打,當然要繼續打!寡人倒想瞧瞧,魏遫能忍到幾時!”
壽燭面露憂色,道:“微臣很是擔心楚王的決策。”
嬴稷笑了笑,道:“熊橫如何決策,已不重要,因寡人已決定,讓白卿家率軍伐楚,給熊橫一個警醒!”
壽燭大吃一驚。
退朝后,魏丑夫來到大殿傳達太后旨意,邀請嬴稷赴甘泉殿用午膳,嬴稷便即前往甘泉殿。
其時恰巧魏冉在與太后對弈。魏冉見到嬴稷,恭敬的下拜行禮。
嬴稷微笑道:“舅父平身,寡人正有大事要與你商討。”
魏冉起身,笑道:“哦?容微臣猜猜,大王可是在盤算討伐楚國一事?”
嬴稷喜道:“正是了!寡人打算派白卿家伐楚!”
魏冉笑著作揖:“大王知人善任,真英明睿智!”
嬴稷道:“不過,寡人一時之間卻不知該讓白卿家去攻打哪座城邑,舅父可有建議?”
魏冉道:“取宛地為宜。”
嬴稷道:“宛地?”
魏冉笑道:“此地水土豐饒,乃楚國米糧、絲綢的主要產地之一,且有礦山和冶煉場,商市繁榮,民生富庶。楚國如果丟了這塊寶地,熊橫可得急哭啊!”
嬴稷聽罷此言,不禁擊節贊嘆,道:“舅父此議甚好!寡人下午便寫道旨,命白卿家攻打宛地!”
魏冉又作揖道:“微臣愿親赴軹地,為大王傳達圣旨,請大王恩準。”
嬴稷微笑道:“寡人準了。”
魏冉道:“謝大王。”
坐在棋案邊的太后雍容笑道:“阿冉,你因腿傷休養了一年,如今傷勢痊愈,就急著到處跑了嗎?”
魏冉道:“為君上奔走,乃是忠臣天職!”
太后對嬴稷道:“稷兒,你舅父才智過人、又忠心輔政,多年來于你助益良多。他既已傷愈,你也該考慮給他復職了。”
嬴稷眉梢隱隱一挑,道:“不瞞母親,孩兒心中亦有此念。不如待舅父此趟出行歸來,孩兒便恢復舅父的相國之職。”
太后莞爾道:“稷兒能夠量才錄用,哀家心下甚慰。”
魏冉朝太后母子躬身一拜,道:“多謝大王與太后之恩典!”
嬴稷與魏冉道:“舅父,你替寡人帶些干海參給小仙女。唉,她這么個嬌柔女子,竟也學著男人去沖鋒陷陣,著實辛苦了!寡人遠在咸陽,關照不到她,只能捎些美食助她滋養了!”言罷,已是愁眉緊鎖,滿臉惆悵凄惘之狀!
魏冉輕嘆了口氣,笑道:“微臣遵旨。”
太后道:“哀家新得了些人參,稷兒待會兒用完了午膳,就隨哀家去挑選兩枝,也讓阿冉送給小仙女補身,聊表哀家的心意。”
嬴稷雙眉一揚,竟難得的對著太后露出率真明朗的笑容,道:“孩兒多謝母后善心!”
是晚,魏冉乘坐馬車,在胡傷和十名武士的陪護下,連夜出發,前往軹地。
數日后,一行人抵達軹地秦軍大營外,白起夫婦、司馬錯、王龁到轅門相迎,禮道:“參見魏大人。”
魏冉笑呵呵的道:“諸位英杰免禮啦!”
胡傷和十名武士向白起夫婦、司馬錯抱拳行禮。
眾人到了營寨內,魏冉將一卷帛書交給白起,道:“此乃大王御旨,命你即日率軍攻打楚國宛地,伐魏之事先留給司馬將軍料理。”
白起一聽要伐楚,深邃的雙眼內立刻迸射出兩道鋒銳的寒光,道:“善。”
他對楚國早已是恨之入骨!
魏冉知曉白起定是因為婷婷當年溺水一事而厭惡楚國,遂笑著道:“楚國的君臣軍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軍和楚軍打仗,手段大可更為狠辣些!”
婷婷細眉微蹙,小聲與魏冉道:“楚國是魏大人與太后的母國,魏大人如此辱罵楚人,怕是不妥吧?”
魏冉仰天哈哈一笑,道:“小仙女此言差矣!我與太后早就是秦國人啦!”
婷婷又說道:“去年秦國有位嬴珩姐姐剛嫁給楚王,倘若我們攻占了宛地,楚王可會對嬴珩姐姐不利?”
魏冉道:“小仙女盡管放心,我大秦打仗越是兇狠,楚王就越是心虛恐懼,到時候他拼命討好嬴珩還來不及,哪還有膽子害人?”
婷婷將信將疑,不再多言。
王龁和胡傷卻在思考:“更狠辣的打仗手段是什么呢……”
眾人行至校場,魏冉見年輕的士卒們在操練搏斗之術,突然感慨道:“唉,我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虎虎生威啊!現在究竟是老了,手腳越來越沒勁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