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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一夜,終于放晴。
咸陽城已是一片粉妝玉砌的景象。白茫茫的街道樹木、白茫茫屋檐樓頂,映著淡淡陽光,參差晶亮,分外綺麗。
婷婷的臉頰如雪般潔白,笑容比雪景更美。
她穿著純白厚實的羊毛大氅,身形卻依然顯得纖瘦秀雅。
所以白起也依然可以毫不費力的緊緊摟住她的嬌軀。
積雪皚皚的街道上很是熱鬧,隨處可見人們帶著孩童在街邊打雪仗、堆雪人,各家店鋪、貨攤生意興隆。
白起在一個木器攤買了一柄晾衣服用的木叉,理由是婷婷稱揚道:“這個叉子好生有趣!”
于是白起右臂摟著婷婷,左手提著木叉,兩人信步走回家。
“我們晾衣服從來也不需要這種木叉。”白起隨口說道,“我人高臂長,徒手就能搭竹竿、掛衣服。”
婷婷俏皮的瞟了白起一眼,道:“我知道你能耐大,我看中這個木頭叉子,原是覺著它可以作為我練武的器具。”
白起道:“哦?”
婷婷笑道:“我想修習長兵刃,但我個子矮了些,家里和軍營中現(xiàn)成的戈矛棍棒都太長了,不易上手。這木叉的長短倒是剛好適宜,我姑且先用著練習練習。”
白起微笑道:“原來如此。”頓了一頓,感慨般的道:“看來我的婷婷要越來越厲害了!”
婷婷嘻嘻一笑,道:“對對對!回家后我拿這個木叉,你拿竹竿,我們比試比試!憑我的聰明敏捷,一定不出三招就能打敗你!”
白起把婷婷摟得更緊,俯首問她道:“你怎的這么喜歡打我?”
婷婷被白起的笑色和呼吸熏紅了臉,當即豎眉反問:“你不喜歡我打你么!”
白起低聲笑道:“我豈會不喜歡?我最喜歡你又喊又喘的對我‘拳打腳踢’!”
婷婷聽出白起言語所指,臉紅逾耳,左拳在白起腰間捶了一記,道:“光天化日、稠人廣眾,你說什么輕薄話呢!”
豈料白起竟單臂將婷婷的嬌軀舉了起來,抱在半空,笑道:“恩,我趕緊帶你回家,讓你好好的‘打’我!”
婷婷足不著地,又驚又氣,嬌軀不由得扭動掙扎,卻不見效驗,慍怒的叱道:“老白!你快放我下來!否則我決不饒你!”
白起柔聲道:“我偏不放你,一會兒你要如何不饒我,都隨你的意。”
語畢,他立即就抱著婷婷往家舍方向疾奔,風馳電掣一般!
婷婷手舞足蹈的繼續(xù)鬧了一陣,白起強壯的臂膀始終無一絲松懈。漸漸的,婷婷慍怒消散,心情轉(zhuǎn)好,纖細的雙臂輕輕攬住白起頭頸。
她素日看重禮儀,知道自己和白起時常忘記循規(guī)蹈矩,頗有不妥。但她自幼成長于山林,對生靈天性亦有很高的崇尚,因此她也樂于不拘小節(jié),只要自己與愛人都開心就好。
眼看再跑過一條街便能到家,一隊鎧甲森森、兵刃锃锃的武士突然從街尾涌了出來,迅速包圍了白起和婷婷。
街上街邊的百姓見狀,都十分驚怕,或四散逃開,或避入屋舍之中。
白起的表情已然森寒冷峻,目光透出的殺意,比嚴冬朔風凜冽萬倍!
武士們原就沒敢靠近包圍白起夫婦,這會兒又不由得往后退卻了兩三步。
婷婷猶然被白起抱著,她仔細打量周圍的武士,道:“老白,這些人的甲胄,與王宮衛(wèi)隊、咸陽城衛(wèi)、以及我們軍隊里將士們的甲胄,都不太一樣。”
白起點了點頭。
卻見兩名高冠錦袍的文俊之士策馬而來,在距離白起夫婦三丈遠的地方,駿馬驚悸長嘯,停蹄不前。
這兩人正是涇陽君嬴芾和高陵君嬴悝。
兩人看到白起的形容氣勢,心中也是悚然,不敢下馬前行。他們又偷偷瞥了瞥白起抱著的少女,頓覺春風拂面、花開千里,暗暗嘆道:“過了大半年光景,小美人越發(fā)嬌娜動人了!”
嬴芾眨眨眼,定下心神,朗聲道:“本公子聽聞,國尉夫人曾經(jīng)冒犯過慕月公主,公主至今耿耿。本公子身為公主的兄長,今日愿為親妹和國尉夫人做一回和事老,還請白將軍夫婦跟隨本公子與高陵君去往公主府邸。”
婷婷湊在白起耳邊道:“老白,你放我下來,我們先行個禮,免得落人話柄。”
白起深知婷婷用心,遂戀戀不舍的讓婷婷站回地面,而后左手擱了木叉,朝著嬴芾和嬴悝抱了抱拳,再沒其他動作。
婷婷也僅是優(yōu)雅的鞠躬行禮。
禮罷,白起冷冷的道:“內(nèi)子為人謙和善良,從未有任何行差踏錯。此刻在下與內(nèi)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四處游走,兩位見諒。”
嬴芾道:“未知白將軍有何要事?怎就不能耽擱須臾,先領了本公子的好意?”
白起道:“閣下并非在下的君上,也非在下的上司,在下無需向閣下匯報事務。”
嬴芾不禁著惱,喝道:“大膽!你區(qū)區(qū)一個國尉,竟敢藐視我涇陽君!”
嬴悝笑道:“二哥犯不著同白將軍置氣,你且看他并未按著士大夫的規(guī)矩束發(fā),便可知曉他為人狂妄自大。”
婷婷聽到這話,心里大是不快,道:“高陵君此言差矣。妾身與妾身的夫君都曾受到過大王的恩準,服飾發(fā)式皆可隨意,只因我們夫妻平日常常練武,當選擇自己最為舒適的衣裝和發(fā)式。既然大王這樣允準了,我們夫妻二人梳何種發(fā)式都算不得違制,也絕不是狂妄自大。”
嬴悝望著婷婷秀麗的臉蛋、聽著婷婷悠揚的語聲,心下甚喜,道:“原來如此!本公子這就收回先前所言!”
嬴芾也來了勁,道:“白將軍既有要事在身,可先行一步,讓夫人隨本公子去拜見慕月公主。”
白起右手握緊婷婷纖腕,冷聲道:“在下與內(nèi)子都無暇去別處,還請兩位放行。”
嬴芾吼道:“白起!你居然如此的不識抬舉!你以為你是誰!本公子是你能忤慢的嗎!”說話之時,右手揮揚,命令眾武士道:“給本公子拿下!”
眾武士被白起的威嚴殺氣震懾,根本不敢往前挪步。嬴芾見狀,抬高嗓門再喝道:“拿下白起夫婦!有膽怯違令者,殺無赦!”
武士們耳聞涇陽君下了死令,心知無路可退,只得壯著膽,挺著戈矛等兵刃沖向白起。
婷婷輕聲與白起道:“這些武士也是被逼無奈,你制服他們即可,暫時先別殺害他們性命。”
白起點頭同意,左手抄了木叉,斜劈、橫削、直刺,一瞬間打中三名武士!
這三名武士分別是頸項、肚腹、腋窩受到重擊,只一擊,三人便嗚呼哀哉大叫著委頓倒地,爬在雪中。
倘若白起左手里的不是木叉,而是他善用的長戟,那么這三人的腦袋、下肢、胳膊必已失去!
但白起以木叉為武器,也已將三人打得骨癱筋麻,續(xù)戰(zhàn)不能。
婷婷情不自禁的喝了聲彩:“老白,你以左手執(zhí)兵刃,也是這么厲害呀!”
白起對著她微微一笑,身軀一轉(zhuǎn),左臂一抬,木叉頂端叉住一名武士的矛頭,只聽“砰”一聲響,白起把這武士連人帶兵刃推飛五步遠!
這武士墜地前正巧與后面搶上的另五名武士“轟隆”撞成一團,六人都“啊啊”大呼,仰面摔在了雪地里。
婷婷又笑著喝彩:“不愧是老白,天生神力!”
白起甚是愉悅,戰(zhàn)意愈高,左臂將木叉揮舞得更迅快,“當當當當”四聲之下,又蕩飛了四名武士,四名武士分別又帶倒了五六個同伴。
嬴芾的臉都氣綠了,大聲罵道:“你們這么多人,竟對付不了一個白起,簡直是廢物!”
嬴悝感嘆道:“天下第一殺將,果真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