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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傷與公主成婚之日,嬴稷應(yīng)承了公主的請求,特許在王宮大殿內(nèi)舉行儀式,文武百官、后宮妃嬪,全數(shù)到場觀禮。
大殿內(nèi)焚著椒蘭,香煙裊裊。殿頂懸滿了大紅色的幔子,在千盞華燈照映下,彤彤如霞。
“喲!白起,小仙女,你們兩人的衣裝很特別啊!”魏冉眉開眼笑的道,“底色、花紋都是互相配襯好的,是一對兒?”
白起和婷婷一道行禮:“參見魏相國。”他倆穿著的衣裳,正是白起親手制作的那兩身,白色底子、紅色衣襟袖邊,雅裁稱體。
魏冉笑道:“你們在公主的婚禮上穿成這樣顯示伉儷情深,誠是囂張啊!”
婷婷嘴角一彎,淺淺笑道:“魏相國言重,妾身與老白情比金堅,實無需刻意向旁人顯示。至于穿什么樣式的衣裳,誠乃情趣所致耳。”
魏冉笑得更樂呵,道:“哦,難得小仙女你一口氣對我說這么多話,我深感榮幸!”
婷婷屈身施禮,道:“妾身若有失言之處,還請魏相國見諒。”
魏冉笑道:“不,你方才那番話頗是在理!”
白起雙手撫著婷婷雙肩,微笑道:“情比金堅,婷婷你說得真好。”
婷婷笑容明媚,道:“實話實說嘛。”
魏冉的雙眼不由一亮。
吉時至,胡傷攜慕月公主緩步走進大殿。
慕月公主從頭到腳都閃爍著耀耀金光。她頭上戴著六枝飛鳳金釵,每只鳳鳥的尖喙均銜著一串碩大的金珠。她耳垂上戴有金鑲玉的牡丹花形珰,兩只手腕上各一對雕龍刻鳳的金鐲子。她婚服上的花紋全由金絲織就,她甚至在每片手指甲上都貼綴了閃閃發(fā)光的金花!
她無疑是秦國史上最雍容華貴的新娘,她本身又享有秦國第一美女的盛名,因之她認為這場隆重的結(jié)婚典禮乃是她羞辱白起夫婦的絕佳武器!
當(dāng)她從白起和婷婷身前走過時,她故意抬高下顎、側(cè)過臉,雙眼斜睨兩人。
而這充滿輕蔑與傲慢的睨視,卻居然把她原要加諸白起夫婦的羞辱,變本加厲的返還到了她自己身上!
婷婷靈動的烏眸閃爍著平靜祥和的光芒,雪白無瑕的臉上,笑容恬淡清新。
白起雙臂鎖著婷婷,溫柔的目光也鎖著婷婷。
他又一次對慕月公主不屑一顧!
慕月公主怒火中燒,兩眼兇巴巴的瞪住婷婷。
婷婷細眉一挑,后腦貼在白起胸膛,微微蹭了一蹭。
慕月公主氣得面色發(fā)青,背心掌心冷汗直冒。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胡傷小聲問道。
慕月公主深吸一氣,恢復(fù)高貴雍容的情狀,道:“沒什么。”
胡傷與公主走遠。
婷婷捂著嘴嘻嘻竊笑。
“發(fā)生何事了?婷婷突然樂成這樣?”白起好奇的問道。
婷婷只是笑,不回答白起。
再隆重的結(jié)婚典禮、再奢華的婚服首飾,都遠遠比不了一位稱心如意的新郎。
*
就在公主成婚后不久,王宮里又發(fā)生一件喜事。
秦王嬴稷新冊封了一位嬪妃。
此嬪妃不是別人,乃是希兒!
這日王龁來到白起家中做客,把這個喜訊告訴了婷婷。
婷婷先是很吃驚:“啊?大王納了希姐姐嗎?”隨后兩道細眉淡淡愁鎖。
白起摟著婷婷,問道:“你朋友做了大王的嬪妃,你難過什么?”
婷婷道:“我不是難過,我是擔(dān)心。大王已經(jīng)有好多嬪妃了,他能對希姐姐一心一意嗎?希姐姐自己是不是真的愛慕大王呢?倘若希姐姐是迫于王命,那可如何是好。”
王龁哈哈大笑道:“嫂子多慮啦!不管大王和希美人感情怎樣,希美人由一名小小歌女升為大王的嬪妃,這無異于麻雀變鳳凰啊!此乃大王給她的隆恩,她心里一定樂開了花!嫂子你就別替她瞎操心了!”
婷婷莊嚴的道:“王大哥之言雖然在理,可我卻以為,還是得兩情相悅、一夫一妻、一心一意的廝守終生,才能真正幸福快樂。”
白起默默的將她摟得更緊。
王龁道:“哎喲,嫂子你所說的美滿之事,哪兒那么容易實現(xiàn)啊!就我生平所遇,也只有我和我媳婦、起哥和嫂子,咱們算是老天保佑的了。魏相國和相國夫人打小就認識、感情深厚,但他們兩人成婚不足一年,魏相國就納妾了。而才與公主結(jié)婚的胡傷,三天兩頭的找弟兄們喝悶酒倒苦水。總之,能有幸與自己的愛人結(jié)婚廝守、一心一意到白頭,是極其難得的!”
婷婷點點頭,道:“我懂,世事往往不盡如人意嘛。然而希姐姐畢竟是我的好朋友,這件事我必須向她問個清楚。”
白起道:“你問清楚了又如何?此事已成定局,縱然你朋友是被迫接受冊封,你又能改變什么?”
婷婷努了努嘴唇,道:“難道大王可以不講道理嗎?”
白起微笑道:“你以為誰都像我似的通情達理嗎?”
婷婷的纖指在白起胳膊上一揪,道:“哼!你最不講道理!”
王龁霍然一拍腦袋,道:“起哥,你當(dāng)初急著娶嫂子,莫非也是考慮到大王可能會不講道理?”
白起平靜的道:“我不會給任何敵人以可趁之機,對誰都一樣。”
王龁道:“哈,我想起來,當(dāng)日我們在酒館第一次見到嫂子時,我曾說嫂子可以進宮做寵妃,但起哥你馬上就說嫂子有可能是刺客。我當(dāng)時佩服起哥你謹慎,現(xiàn)在一尋思,起哥你原是不希望嫂子進宮做寵妃,所以用‘刺客’的說法來打消我的念頭!”
白起撫著婷婷秀發(fā),笑而不語。
婷婷道:“唔,我自己也不想進宮做寵妃。如果大王逼迫我,我肯定逃走,萬一萬一我逃不掉,那我只能動武反抗,那么我就真的成為‘刺客’咯!”說罷,她“呵呵呵”歡笑起來。
白起脈脈注視著她的笑顏,靜靜聆聽著她的笑聲。
他心中充滿了幸福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