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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哥天天出去跟著爹逛集市,于柏哥是去見見世面,于山子是想打聽打聽當年許家的事,但是事隔這么多年,一切早已塵埃落定,這一時半會的,還真找不著頭緒。
“你著的什么急?這事哪能一時半會的就有結果,橫豎要在這京里待上半年,慢慢打聽就是了”玉珠原本以為山子是因為剛到京城,難免有個新鮮勁,是以才帶柏哥出去,誰知是為了這事,這人也太急了,剛來京,連巷子口在哪都才摸清,就指望著去挖那深埋的陳年舊事,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山子聽了玉珠的話嘆了口氣,那好歹是他未見過面的岳父岳母不是?他這女婿也是半個兒,聽說當年許家只剩玉珠一人了,他不出力誰出力呢?這人吶一旦有了責任感,難免心上就有壓力,是以這兩人對這事的態度竟然調了個個。
“行了,你也甭在那嘆氣了,過來試試新衣可合身?!边@京里可比松江縣冷多了,山子自從那年洪水過后就落下了毛病,那腿在水里泡的久了,且又被剜了大口子,逢天冷就腿疼,是以玉珠才會這般著急做衣裳。
“你這絮的也太厚實了些,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怕冷不成?!鄙阶咏舆^衣裳,剛穿上身就抱怨道。
玉珠不理他,站在背后給他抻衣裳。還把自己當20多歲的小年輕呢,一大把年紀了還逞強,不是小孩子?玉珠沒好意思說,柏哥的衣服都比山子的要薄些,至于松哥,那是家里最不怕冷的,因著練武,身材結實,在松江的時候,冬天最多也就著個夾衣,讓裹得跟個球似的柏哥看了羨慕不已。
“你要是把馬步練扎實了,過個五六年也能這般。”松哥是這么對柏哥說的,提起馬步,柏哥腿肚子就發抖,他哥真是知道他的軟肋,你讓個胖子天天蹲馬步,平時彎個腰都困難的人,蹲上小半個時辰的馬步,這不是強人所難是什么?自此柏哥再也不敢抗拒他娘讓他穿厚衣了。
松哥身體力行的告訴柏哥,人要有實力才有選擇的資本,否則連個穿衣都沒得挑。
玉珠看看山子穿著新衣也算合身,又將衣服脫下,縫上腰帶,明天也就能上身了“山子哥,這快要進臘月了,今年要在這京里過年,尋人的事先不著急,眼下把年過去再說,孩子們都盼著呢,你這些天出去的時候和人打聽打聽這京里有什么過年的規矩,我們也得慢慢準備起來,免得到時候出了糗?!?
俗話說“入鄉隨俗”,去了一個地方,你就得適應那兒的規矩,免得犯了忌諱或者是出了相。
山子想了想,也覺玉珠說的有道理,當下贊同道“也好”。
林家的這個新年過得很是熱鬧,因著是京城,物品豐富,玉珠下了心狠狠置辦了些,各種青菜也都買了些,這青菜都是京城郊外的暖棚種出來的,寒冬臘月,菜比肉貴,因此多是有錢人家吃的,但過年玉珠還是跟著豪了一把,天天吃葷,大人都受不了,更何況孩子們。
大年二十九這天,一家五口齊齊的忙活起來,山子和松哥在忙著寫對聯,說起寫對聯這事,這可真是山子的痛啊。
他小的時候家里過年,對聯都是林伯煜寫的,那時候他沒什么墨水,再者那是他爹,如此也就不提了。及至爹娘去世,出了孝那年,過年家里寫對聯的事就交到了他手上,誰知少寫了一幅,當時他出了門,玉珠就自己動手給補上了。
第二天,有人來拜年,看著那幅貼在偏門上的對聯贊道“林相公這幅字寫的好,有讀書人的風骨?!?
呵呵,還不如不夸呢,山子當時那個尷尬啊,后來他也就不逞強了,這事就交給了玉珠。
及至松哥進了學,中了秀才,這寫對聯的事又轉到了松哥的手里,在這家里,他的字居然只能排個第三,哦,不,前面還有陳叔,或許過幾年他只能排個第五、第六。
唉,這對于一個當先生的而言,真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更恨的是玉珠不諒解也就罷了,這松哥也是,玉珠讓他寫他就寫,連讓讓他這做爹的都不讓。
松哥正專心寫著對聯,可不知道旁邊他爹心理活動有多豐富精彩,倒是柏哥抬頭看了一眼山子“爹,你看大哥作甚?把這寫好的拿到一邊去晾著吧。”他正給松哥磨墨,也只能使喚山子這個閑人了,柏哥覺得大哥厲害極了,什么都能拿的出手。
好吧,他也只能為兒子打打下手,隨即山子又自我安慰,罷了,這兒子再厲害,只能說明他教的好不是?出去了,碰到人,誰不說他教子有方,如此一想,心里也就平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