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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哥聽了首先皺了眉“陳爺爺,這般也是太過了吧?可曾見過一人趕考,全家赴京的?”
山子和玉珠也望著陳叔,面帶疑惑,陳叔搖了搖頭“玉珠的爹娘去世這么多年了,葬于何處至今仍舊不明,只有去京里尋訪故人,或可探知一二,這是為人子女應(yīng)盡的本分,再者柏哥以后作為許家的當家人,也應(yīng)當去祭拜一番,即便尋不得,帶著孩子們?nèi)ゾ├镆娨娛烂嬉彩呛玫摹!?
關(guān)于玉珠爹娘這事,山子和玉珠及松哥都知道些,三人當下也覺陳叔說的有道理,玉珠開口道“那陳叔你也一同去吧。”
這一家子都去了,總不能留下陳叔一個,誰知陳叔倒是拒絕了玉珠的提議“那京里于我而言不過是名利場,傷心地罷了,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去折騰了,好在家里還有人伺候著,你們放心就是。”
此去京城,路途遙遙,舟車勞頓,確實不適宜陳叔這般上年紀的人。
既然一大家子都要去,那這行李自當重新整過,山子、玉珠和松哥是滿腹的心事,只有竹姐和柏哥,天天都雀躍不已,他們長這么大還沒出過遠門呢,更何況是人人那只在夢里出現(xiàn)過的京城呢?那可是天子腳下,不知道是不是像大胖形容的那番,高樓聳立,車馬駢闐。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選了個宜出行的好日子,出了門,陳叔站在門口相送,走老遠還能聽見柏哥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陳爺爺,我回來時會給你帶那京里的好茶葉,你在家不要太想我,還有照顧好我的小白。”小白是只兔子,是柏哥新得的,正放在心頭上愛的不得了,本也想帶上京去,但山子和玉珠不許,他本來不依,誰知娘說讓他在他和兔子之間選一個,他只能忍痛割愛了。
陳叔聽了笑了笑,然后嘆了口氣,那京城無數(shù)的人蜂擁而去,有的扎根在那,從此平步青云,有的為了生活苦苦掙扎,甚至連個自由身都不能有,還有些大概就是被淘汰出局的,如他和山子的爹。
而今松哥又要步入那名利場,但陳叔還是很看好松哥的,這孩子比他祖父知道變通,比他爹聰慧機變,或許林氏一門從此就能崛起也說不定。
走了一個多月,期間柏哥還因水土不服小病了一場,好在預(yù)留的時間頗為寬松,行程倒也不算緊張。
一行人下了船,山子在碼頭雇了三輛馬車向著城中而去,這暫時也沒有個下腳的地方,玉珠打算暫時去客棧住個幾天,然后再租個房子住下,這不管是松哥春闈還是打聽許家人的下落,恐怕都不是一時半會能有個結(jié)果的。
山子向著那趕車的馬車夫打聽這京中的客棧,那車夫一把年紀在這碼頭天天載客賺些銀子家用,眼睛端的毒辣,一看就知讀書人家,難得車錢也給的爽快,倒也愿意指點他們一番。
“我看大人家的小公子怕是來京赴考的吧,這若是住宿的話,就去雙桂巷,那兒多是為了省錢的學(xué)子聚居的地方,外鄉(xiāng)人多居于此,要價也不高。”
山子忙謝過老丈,一行人趕著車去了雙桂巷,這兒有大大小小的客棧七八家,玉珠挑選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整齊的,卸了行李,安頓下,這不管大人孩子都是累壞了,連竹姐和柏哥一開始出門的興奮勁都沒了,只剩疲累。
吃過飯,玉珠帶著竹姐睡,山子帶著柏哥睡,松哥獨住一屋,只能先暫時這般遷就著,等著找了房子就搬出去。
此后的幾天,玉珠忙著找房牙子打聽住宿的地方,竹姐和柏哥歇過來勁了,天天纏著山子出門,松哥則多出去與人會文,總之各有各的忙,尤其是玉珠看了那房牙子的報價,覺得這京城果然是居不易,就他們在松江縣剛落腳時那樣的小院,在這京里一月租金都要12兩,雖然這些錢不是拿不出,但真的有些讓人肉痛。
那房牙子一臉尖酸刻薄相“夫人可是嫌貴了?不是我說,這京里就我這價還算公道,你們外鄉(xiāng)人啊,沒銀子呢就不要想著租房子了,直接去南巷那處既省錢還省事,也配得上你們的身份。”
因怕碰上那看人下菜碟,漫天要價的,玉珠今日穿的衣裳是往日的舊衣,誰知就給那狗眼看人低的辱了去,這幾日找房子玉珠對那南巷也有所了解,算是京里的貧民窟了,一個院子,住了三四家,甚至有那灶間都是公用的,松哥還要讀書,這樣地方怎能去得?再者她雖覺得肉疼,但也不是拿不出那份銀錢。
“劉嬸說的哪里話,可是有寬敞些的?最好有個六間房,我家三個孩子,大的來京赴考,房間少了住不開,且最好清凈些。”玉珠之所以愿意說軟和話,也是因著這婆子雖看不起人,要價還算公道。
那婆子一看,呵,真是看走眼了,這馬上都要做成一樁生意,還比原先預(yù)計的要高,頓時態(tài)度180度大轉(zhuǎn)彎“哎呦,大妹子,我一看就知你是個敞亮人,難怪能有個出息的兒子,這房子,有有有,現(xiàn)成的。”
玉珠最終20兩銀子一個月租下了一個小四合院,暫時租上半年,一家人忙忙活活,吃了一頓開火飯,總算安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