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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去巡視春耕的事,玉珠是這么和松哥說的。
“你不是一直想坐你爹的小黑馬,這次出門就讓你爹帶上你可好?”
過年回家的時候山子騎得是馬,松哥和玉珠坐的馬車,當時松哥見了就要和他爹一塊騎馬,然外面天寒地凍,玉珠不許。
“娘,真的嗎?”松哥高興壞了。
“自然是真的,這次你爹去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你喜歡吃的地瓜,你可以吃個夠。”玉珠這餌料下的真是投其所好,不怕這只胖青蛙不上當。
這地瓜松哥吃過一回,然玉珠認為不好消化,平時不允他多吃。這農家糧食不足,那地瓜就拿來充饑,估計到時候他會吃到一輩子不想再吃。
松哥簡直要樂壞了,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夢,他和他爹一起騎著馬,后面跟了一堆的地瓜,他要是餓了,隨時可以敞開肚皮吃個飽。
因著要帶上松哥,這準備的東西就要多些,除了吃食衣服銀錢,玉珠又多備了些藥、防蟲粉之類的。
這天就要出發了,山子坐在屋里看著門外大呼小叫的兒子,隱隱有些后悔,他有預感這趟出門不會順利,這就是帶個累贅啊。
“要不再緩上一年如何?”
玉珠正低頭檢查包裹聞言看了他一眼“一年又一年,你等得,你兒子可等不得。”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松哥的聲音“爹娘,快點,就等你們了。”他爹娘可真慢,也不知磨磨蹭蹭的在作甚。
山子無奈,整整身上的衣服出門了,因著要下鄉,玉珠特意給松哥做了兩身粗布衣衫。
這趟松哥要去,玉珠特意多交待了平安些話,甚至就連陳叔今日都未出門。
一群人站在門口,看著山子一行人遠去,時不時的還傳來松哥的聲音“爹,我威風不?”“爹,你以后給我也買匹小馬駒吧”“我們要多久才可以到那隨意吃地瓜的地兒......”
直至再也看不見山子等人的影子,玉珠方嘆了口氣,兒行千里母擔憂,只盼兒子這趟苦不白吃,也能明些事理。
陳叔聽見玉珠嘆氣“后悔了?”這事說來也有他的不是,要不是他平時護的很,估計松哥也不會有這一遭。
玉珠笑了笑“這哪有什么后悔的,苦吃在前面總比后面吃一輩子要強,不過山子哥到底沒怎么照顧過他,倒是有些擔心這爺倆。”
山子出了門后,玉珠雖平時看著與往常無異,但到底是擔心兒子,晚上常常睡不好,白天時不時的走神。
原本預計四月初就該回來的爺倆,愣是遲了,就在玉珠坐不住想著派個人去看看的時候,山子一行終于回來了。
玉珠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出了堂屋門走到院里,就看見迎面跑進來的松哥,她和松哥一個多月沒見了,這孩子變化可真大。
松哥剛出門的時候還是一個白胖子,臉圓潤的都沒有棱角了,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公子,現在面前這小娃長高了些,黑了些,臉也有了尖尖的下巴,出門前做的一身粗布衣衫也變得有些寬,頭發梳的亂七八糟,只比那要飯花子強些。
難怪人都說寧跟討飯的娘不跟做官的爹,這這形象也太出乎玉珠所料了。
松哥看見他娘先是無語凝噎,然后哽了兩聲,哇的一聲沖到他娘身邊,抱著他娘的腿哭的驚天動地,這一個多月他過得是什么日子喲。
此時山子恰好安排好事情進來,看見松哥這樣,只覺著自己也是滿腹的心酸,恨不得也哭上一哭。
玉珠看見這樣,也不急著問這一個多月是怎么過的,只是讓爺倆洗漱一番又吃飽了飯,先去休息休息。
不得不說,松哥這趟出遠門還是有些收獲的,至少不再調皮,也有禮貌了,最重要的一點是愛惜糧食,那挑食的毛病也收斂了不少。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松哥自己已經能吃飯了,玉珠不小心掉了跟青菜在桌上,正想著捏起扔了,松哥看見了“哎喲,娘,你怎么能這般不珍惜糧食,要知道還有很多人可是吃不上菜的。”說著將他娘掉的那根青菜夾到自己碗里,吧唧吧唧的自己吃了。
玉珠端著碗有些愣愣,兒子這變化也忒大了,山子是嘆氣,陳叔卻是有些好笑。
玉珠逮著機會,私下問了問平安,究竟這趟巡視春耕發生了什么。
通過平安的講訴,玉珠已經可以想見山子哥這一個多月過的有多苦了。
果不其然,這騎馬也就是圖個新鮮,還沒到第一個下腳的村子呢,松哥就叫囂著要回家,他想娘了。
山子就哄他“不是說回去要給你娘帶一袋子紅薯的,你這兩手空空的回去,你娘可會歡喜?”
松哥想了想他自己說過的大話,收了眼淚只是道“那我們裝了紅薯就回去。”
他爹食言了,晚上他們下榻的第一個村子就是山子第一次巡視春耕的朱家村,住在了朱里長家,因著這幾年都是山子來,朱里長和山子也有幾分熟了,知道他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倒也招呼的很是熱情。
晚上吃飯的時候,松哥果然看到了他心儀已久的紅薯,他吃了半個就不想吃了,那糙米粥他喝了一口就想倒掉,剛抬頭就看到他爹的臉,黑沉沉的瞪視著他,他到底放下了手,至于那咸菜他嘗了一口,咸的他差點吐掉,這是誰做的飯啊,放這么多鹽,會不會做飯。
沒見識的土包子,咸菜可不就是要咸的。
這都是山子特意交代的,要是那大魚大肉的他就拒了,別人家飯都吃不上了,他也是從底層上來的,自然不忍這般,是以這幾年都是這樣。
吃完飯,等回了給他們安排的屋子,一間土胚房,松哥對山子說“爹,那紅薯我們裝上就走吧。”
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了,沒他喜歡的小木馬,屋子也沒自家的寬敞。
山子聽了這話,覺得不能再騙他了,要不明早上又該說要回家了“爹要在這呆上兩三天,完了還要去別的村子,你就暫且忍耐下吧。”
松哥嚇得嘴巴都張大了,他反應過來就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山子看他如此,捏了捏眉,他以前為什么會覺得兒子可愛呢?一定是他眼神不好。
這跟眼神倒沒什么關系,他以前跟松哥一天待一塊的時間不超半個時辰,這什么東西都是遠了香近了臭。
“爹說過要在此待一些日子,當然你要想回也可以自己回。”山子老神在在。
松哥從地上翻身坐起,今天剛穿的一身新衣在地上滾了一遭已不成樣子,聽到他爹的話,松哥拔腿就往外走去,他剛邁了兩步,就聽到他爹在背后閑閑說道“你可認識回家的路?這是山里,白天還好,晚上可是有野獸的,比如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