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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劉管家,玉珠重又坐下發呆,倒是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趙掌柜道“東家可是覺得有什么不妥?”
玉珠回過神道“不瞞趙掌柜的,我雖則想賺些錢度日,但也不愿如這般被人框著,接下來這大半年,我怕是沒有功夫給鋪子里拿出針線活了。”
這鋪子雖然也有別處收上來的繡品,但是真正的精品可說是都出自玉珠之手,如今接了這么個大件的繡品,玉珠怕是騰不出手來了,雖然200兩銀子很誘人,但這剛興盛起來的鋪子要多少受些影響。
趙掌柜道“這個東家倒毋須擔心,現下這般倒還能支撐,且劉管家那邊推辭不得,我說話直,東家別往心里去。”
“東家既想讓這鋪子運作下去,且又不愿得罪錦繡滿堂,這價格上我們一直和那邊一般無二,暫時我們這鋪子還影響不到他們什么,但若來日我們做大,勢必要得罪人,倒不若攀上嚴縣令這顆大樹,如今人家既然遞出了手,沒得往外推的道理。為鋪子長遠計,東家這趟差事也定要用心。”
趙掌柜這番話說的真是既現實又扎心,玉珠苦笑道“趙掌柜說的是,應都已經應下了,自然要盡心盡力,否則沒得靠山沒攀成,倒砸了自己的招牌。”在哪討生活都不容易,在這多是有權有勢有背景的東大街,像她這樣的,不找個靠山,若一直都這般就罷了,若鋪子果真旺起來,怕是很快就要擠兌沒了。
趙掌柜的看她自己想的明白也就不多言了,他也是看著這東家雖然年紀小又是個婦人,但為人處事明白通透。這鋪子自從自己來了,這東家就將鋪子全權托付,平日也不多插手,且他又從宋鏢師那兒知曉了些事,倒把林氏夫婦當做了晚輩看待,自然處處盡心。
第二日那劉管家果然按約定送上了針線訂金等物,并且立了契書。如此,玉珠除了日常裁衣之外,倒是得騰出大把的時間用來寫字刺繡。
這絹和線果然上等,也不知這繡品是要做什么用,旋即,玉珠搖頭,做什么用也和自己無關,自己只需按契約完成繡品就好,。玉珠每日先是在紙上把當天要繡的部分反復練習個四五遍,再往絹上謄寫,務必不出差錯,且還要保證每個字都有風骨,這番下來,常常感覺精力不濟,玉珠心下感嘆二百兩銀子可真是不好賺吶。
山子這日休假回來,看玉珠又在那繡個沒完沒了,皺眉道“現在日子還過得去,你又何必這般,天馬上要冷了,手拿針線久了怕不是要凍壞了?”
玉珠心下嘆氣,這個活計她還真是不樂意,不過有些話不好和山子說,只道“已經應了人的,再者我也沒怎么費工夫,天暗些我也就歇手了。”
山子聽她這般說,倒是不知怎么勸了,既然應了人,那就要說到做到,做生意跟做人就得講個誠信,當下只道“以后莫再接這樣的活計了,你若不聽,我去鋪子親自和趙掌柜說去。”
玉珠忙道“山子哥,我知了,以后必不會的,這件事是我親口應的,你別去找趙掌柜說。”
山子聽她還知道個怕且又做了保證,也就不再勸了,只是自個出去買了一擔子碳,陳叔年紀大了,玉珠又要做針線,可凍不得。
雖則有了碳方便了許多,但玉珠也只能將炭盆遠遠的擱著,且罩了籠子,她這繡品可是見不得火的,不過有了碳確實要好上許多。
這天那賣炭的老翁又擔了一擔子碳上門,玉珠在門口接了,給了他三百文錢,這一擔子碳約莫上百斤,省著點能燒上個把月。
賣炭的老翁忙接了錢道“多謝林娘子,林相公有交代,讓這一陣趕著多送二百斤,下個月雪天多,怕是不便出門,約莫再過十日,老漢再送些上門。”
這老翁是附近村里的,有門燒炭的手藝,為了多賺幾個錢,趕了四五十里路,自己挑著擔子來集市上賣,有了林家這固定的客戶,倒是免了去集市上苦等受那凜冽寒風,也能早早家去,省得家里人擔心。
玉珠道“麻煩老丈了,這些日子家里都有人在,老丈倒也無需趕。”
這碳是山子非要買的,現在家里也負擔的起,玉珠也就隨了他去。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想頭。盧婆子出門買米,就剛好看見這一幕,想她家連米都只能買糙米,柴更是要省著燒,別人家已經用上碳了,盧婆子心里又開始不平衡了,然自從那件事后,兩家就不來往了,現在她唯一的安慰就是兒子有朝一日為她一雪前恥,因此,從林家門口路過時,她朝著玉珠“哼”了一聲,盡顯鄙視,仿佛如此就能顯出她高人一等似的,然后方怡然而去。
玉珠看也不看她,送了老翁出門,關上大門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