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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盧娘子,玉珠拿出繡繃子開始穿針引線,最近鋪子有了趙掌柜操持,果然比她在的時候強了許多,也能陸續(xù)收些不錯的繡品,如此總算是有了興隆的初兆。
這邊盧娘子回了家,一路上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她是在婆婆那里聽說林娘子開了家繡莊鋪子,當(dāng)然婆婆說的時候很是瞧不上“也不怕她相公出去遭人恥笑,你可看著了,這樣人離她遠些,沒得被她帶累了清白名聲。”
她因著受過林氏夫婦的幫助不好說什么,但心里也確實覺得玉珠這般做不大守婦道。但沒兩天婆婆就說讓她把做的荷包帕子拿到林娘子那鋪子里去賣。
盧娘子知道她婆婆打的什么主意,無非是想趁著兩家是鄰居的光讓林娘子在收繡品的時候多給些優(yōu)惠。他們之前也去過別家繡莊,多是抽一半的利潤,本來一個小小的荷包就幾文錢,還要給出去一半,難免讓人覺得肉疼。
盧娘子剛開始還沒覺得什么,但是仔細一想就動心了,雖則現(xiàn)在家里生活還能支撐,然大夫說她身子這次小產(chǎn)傷著了,需要多補補,但吃飯都勉強能得個飽,哪里有閑錢補身子,那雞子也就臥床那些天吃過,如今已是斷了。
盧娘子想想自己和相公成親七年了,都老大不小了,如果不趕緊養(yǎng)好身子生個孩子,怕是以后會生出許多麻煩,如果這繡品能在林娘子那里拿到多的錢,自然就有節(jié)余讓自己調(diào)養(yǎng)身子。
再者,上次她去還雞子,林娘子最后還是讓自己帶走了說是補身子,這般說來自己如果開口的話,是不是也能同樣得到些許照顧,誰知話一開口就碰了壁。
盧娘子一回到家進到屋,就看到自己的婆婆在那紡紗織布。
自從上次的事情后,盧婆子不再找兒媳的麻煩,除了去外面買些柴米油鹽菜的時候和街坊嘮叨幾句,其余時間就是在家里紡紗織布,好供兒子繼續(xù)讀書,讓她那老封君的夢也早點實現(xiàn)。
看見兒媳進來,盧婆子手下不停,只問道“可說成了?價格訂的多少?”她兒媳這傻樣子,可別被忽悠了去。
盧娘子站住腳看著盧婆子道“她沒應(yīng),只說讓到鋪子里去問掌柜的。”
盧婆子一聽說沒應(yīng),手上的活計也停下了,眉毛都豎起來了,看著盧娘子道“可是和她說清楚了?”別是兒媳話沒說清楚,人家沒聽懂。
盧娘子把話學(xué)了一遍,盧婆子聽完霍的從板凳上站起,指著盧娘子道“你不把話點明了說,人家當(dāng)然跟你裝糊涂,如果找掌柜的可以,還特特去她那兒,閑的慌啊。”
盧娘子道“娘,算了,本來就是要仗著人家的情辦這事,人家不應(yīng)也沒法子。”
盧婆子聽了更生氣的罵道“算個屁,辛辛苦苦一天才繡那幾個荷包帕子能賺幾個錢,她手指縫稍微漏漏就能讓你吃撐了去。”頓了又指著盧娘子罵道“沒用的東西,那林娘子年紀比你小了多少,人家都能在東大街上自己開鋪子賺大錢,你倒好被人家拿捏的幾句話就懟了回來,白長那幾歲了。”
林娘子也委屈道“娘不是說操持鋪子上不得臺面,給相公臉上抹黑么。”
盧婆子聽兒媳頂嘴更是生氣“上不得臺面?你也要有那上不得臺面的本事啊,你去操持個鋪子給老娘看看。你要是一月能賺五兩銀子,老娘把你當(dāng)祖宗供著都行。”
盧娘子不說話了,她沒那本事,娘也沒那本事啊,干嘛老罵她一個。
盧婆子沒看兒媳在那嘟囔什么,兀自在那思量,半晌道“你這不中用的,說你上不得臺面可有說錯,還得老娘親自出馬。”
這事得弄成了,這可不是一文兩文錢,若是說成了,以后一個月家里就能多出來幾百文的進項,家里吃飯穿衣、兒子舉業(yè)哪樣不要銀子。
玉珠原以為經(jīng)過了上午的事,自己說的明白,盧娘子已經(jīng)打消了盤算,可下午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這回直接換了個殺傷性武器--盧婆子親自上門了。
玉珠只在初次拜訪鄰居的時候見到過盧婆子,但盧婆子可是一直活在傳說中的人物,在何嫂子的說書中,都可以想見盧婆子的厲害,玉珠此時已經(jīng)察覺到來者不善,看樣子是為了上午那事,不過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會松口,和這樣的人家打交道,沒得讓人折了壽去。
倆人在堂屋坐定,玉珠連茶都沒奉。盧婆子將手中提的糕點放在桌上,玉珠看著有些想笑,當(dāng)初自己上門拜訪,可是沒有回禮的,看樣子如今要求人辦事,倒是知道禮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