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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一個月,山子在陳叔的指導下埋頭讀書,玉珠因為出手了兩件繡品,想著以后要開鋪子,還是要多攢些存貨才行,于是忙著挑花色配線刺繡,一切都很平靜,除了西邊那處時不時傳來的哭罵聲。
這天,陳叔讓山子帶上兩篇自己平時做的好文章,換了衣衫到白鹿書院投帖。晚上回來,看著山子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玉珠就知道看來這書院山子還真是去定了。
因為白鹿書院有規定,學子十日一休,山子就要住到書院的宿舍里去,玉珠給山子收拾了兩件衣裳,幾包吃食和醬菜,又給塞了400文錢。
山子接過玉珠遞來的包袱背在身上,看著玉珠道“這附近都是讀書人家,平時多有人巡邏,也算安全,只是家里就你和陳叔,晚上還是要緊閉門戶,若你想去頑,等我從書院回來再帶你去。”
玉珠點頭道“山子哥,我知道的,你放心,你在書院要照顧好自己。”
山子看著玉珠摸了摸她的頭,一笑轉身走了。山子走后,玉珠就把開鋪子的事提上日程了,這得趕緊賺錢才是正經,于是就托了陳叔去打探哪里有合適的鋪子。
這日陳叔去找人打探鋪面的事,玉珠正在堂屋刺繡,忽然大門處傳來敲門聲,玉珠停下手里的活計,想著不知是誰上門。
站在門內,揚聲問了句“是誰?”
卻聽門外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女聲“林娘子,是我,上次你還送過糕點去我家。”
玉珠終于想起在哪聽過這個聲音了,這不就是那位愛貪便宜的婦人,雖不解她為什么會上自家的門,但人都到了門外,也不好拒之門外。
開了門,讓那婦人進來,那婦人手里拿了把素絹地團扇,邊走邊搖邊打量著這小院,道“還是林娘子會過日子,看這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玉珠忙道“嫂子稱呼我玉珠就好,什么打理不打理的,胡亂過日子罷了。”對方比她年歲大多了,她本該謙著。
那婦人笑道“玉珠妹子一看就是爽利人,我年紀比你大,你叫我何嫂子就好,妹子家這桃樹種的好”原來倆人已走到那桃樹旁了。
玉珠道“這院子原本就有的,我也沒怎么照管過。”
及至到了堂屋,何嫂子趁著玉珠端茶的功夫眼睛已是打量了一遍這屋內的擺設,不過東西廂掛著簾子,她也看不到什么。
何嫂子坐在左邊,道“上次妹子去我家見禮,原該早就上門說聲謝的,只是聽說你家相公在忙著入學試,倒是不好打擾。”
玉珠忙道“嫂子說哪里話,我這也日日無事在家閑坐,只要嫂子不嫌煩就成。”
何嫂子笑了聲“還是你爽利,可憐我在這住了十來年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你們現住這地,我見到的都不止搬了五家了。”
玉珠不解,難道這院子有什么不妥“這可有什么原由?”
何嫂子無奈道“還能什么原因,不就是這鄰居鬧的。”然后何嫂子那話匣子就跟打開了似的,再也關不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許久沒人與她說話了。
“你們家東墻這邊,也是有秀才功名的,那娘子據說也是秀才公家出來的,還纏了小腳,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遠遠的看見過一回,走路都要個小丫鬟扶著,身子輕的一陣風就能吹倒。”
“偏那娘子自認有些學問,很是清高,瞧不起我們這等市井人家出來的婦人,即使見了面,連個眼神都欠奉的。”
“你們家西墻這邊更了不得,那家姓盧的寡母帶著個兒子,辛苦操持把那兒子養大考中了秀才,又娶了親,就以老封君自居了,對那兒媳非打即罵,只抱怨那兒媳進門七年連個蛋都沒下。”
“要我說她兒媳要是真肚子大了,她才該哭,也不想想她兒子十天半月從書院回來一趟,回來還被兩個女人拉鋸,哪有那時間播種,這地沒有下種如何能長苗。”
玉珠很是無奈的看著何嫂子喝了口茶,潤了喉又開口道“這寡母帶大的兒子是萬萬不能嫁的,人家母子相依為命十幾年,那兒子是母親的命根子,母親就是兒子的依靠,媳婦那就是個外人,丈夫如何會向著你?”
“那盧娘子自己也是個立不起來的,我之前看不過也勸了她幾回,偏她就是那爛泥,扶都扶不起來,俗話說好良言勸不了那該死的鬼。”
“如今那婆子還指望著盧娘子紡紗織布供兒子讀書,等到那兒子中了舉,只怕第一件事就是遣盧娘子歸家,到時,豈有盧娘子的好果子吃,她娘家可是繼母在當家,偏她自己又立不起來,唉。”
何嫂子講了一個段落,終于停下來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玉珠覺得何嫂子應該去茶樓給人說書,才不浪費這番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