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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也覺得自己剛才那話沒過腦子,這,這不是被他爹嚇著了么。
林伯煜擺擺手“無事,你們忙你們的,我看看這些花。”說罷朝東屋窗下用磚砌起來的一個長方形的花壇邊走去。
這個花壇不大,兩米長,里面種滿了一些農(nóng)家常見的花種,月季和菊花最多,林夫人以前愛坐在窗前刺繡,累了就看看那些開著的花,或者伺弄一下花草。
林伯煜看了半晌,拿了把鏟子蹲到那花壇邊,先是把旁邊歪掉的磚重新擺好砌實,然后拿鏟子松土,又去拿了草木灰和著肥料撒在土上,來回的翻均勻,最后看了看,又進屋拿了剪刀修剪花枝。
以前山子常常不解,他娘擺弄這些吃喝不得的玩意做什么,農(nóng)家可沒哪個婦人如他娘這般有閑情逸致。
但是現(xiàn)在看著他爹忙忙活活的照顧他娘留下的這些花草,他又有些慶幸,讓他爹有了個精神寄托,不再看著那么無欲無求的,這樣的爹,讓他覺得安心不少。
三人看著林伯煜忙活起來,放下了心,也都有了干勁,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把這些地都給平整好,下了種子。
晚上大家難得精神都好,玉珠也下心整了幾樣素菜。林伯煜看著山子和玉珠如釋重負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是他不好,只顧著自己,倒要讓孩子們來操心他,他對不起孩子,也對不起知蘭,他答應(yīng)她要好好看顧著孩子們的。
林伯煜吃了幾口飯,道“山子,你最近可是有用功讀書?雖是在孝期,也不可松懈了,須知,學問一事如逆水行舟,要多上心。”
山子聽著這久違的天籟之音,激動的都要哭了,忙忙回他爹道“爹,我知的,您放心。”
林伯煜雖然還是經(jīng)常作畫,但不再整日悶頭于書房,他閑暇時也會和陳鴻生說說外面的事,多年來,他把自己困在這小山村,如與世隔絕了般,但是他不能把山子也一輩子困在這里,但如今他也是力不從心了,只能把這些事托給他的至交好友。
陳鴻生聽他這猶如交待后事一般的話,忙道“大哥,你何必如此悲觀。”
林伯煜擺擺手,阻止了他安慰自己的話,說道“鴻生,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shù),你我都這把年紀了,生死早已看淡,對于仕途也早已看開,但山子少年心性,且他如今如此下心學習,未必沒有一番向上的心。”
鴻生聽出他的擔憂問道“大哥是擔心山子以后走仕途?”
林伯煜道“這官場你我都經(jīng)歷過,我如今雖然多年不曾留心國事,但聽你描述,情況竟沒有一絲好轉(zhuǎn),且我昔年在官場樹敵,山子那性子又隨了我,他若走仕途,我擔心日后沒個好下場。”
鴻生忙道“那大哥是要絕了山子走仕途的心?”
林伯煜道“山子啟蒙晚,讀書也讀的不成樣,我原本想著考個秀才于他有個依傍也就夠了,但沒想到上次的事情倒是讓他下心求上進,不過,近幾年他要守孝,倒也出不了大事。”
鄉(xiāng)試三年一比,山子錯過這一屆,等到出孝,即使參加也是要再等三年,如此六年之內(nèi)山子也只能是個秀才功名,到時,即使考不考的上舉人也不一定。
“雖然我這般想,但也怕有個萬一,若是他中了舉,這輩子就讓他止步于舉人功名”林伯煜說完這話,望著陳鴻生。
為人父母雖然望子成龍,但再誘人的高官厚祿,也比不過保全性命。
鴻生知他話中之意,忙道“大哥放心,一切有我”。
山子可不知道在他埋頭苦讀的時候,他爹已經(jīng)給他的人生規(guī)劃好了。但山子在向陳叔請教學問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陳叔老是講些什么隱居田園,淡泊名利之人之事。
山子無奈的看著陳叔,他是要走仕途經(jīng)濟的,老講這些和他所學不是有悖么,山子不敢怪陳叔,找他爹去抱怨,他爹最近好說話多了,山子也敢時不時的去捻一下老虎須。
誰知他剛一開口,他爹就訓道“你陳叔學富五車,見多識廣,你能學到十之一二就夠你受益終身的,還敢挑嘴,你的尊師重道呢?讀圣賢書讀到哪里去了?”
他還說他爹脾氣變好了呢,他爹還是那個爹,并且還愈發(fā)不講理了,山子不認為自己有錯。
晚上睡覺時,難免就和玉珠抱怨一二,如今這個家里,他也就能和玉珠說說話,白日陳叔講課的時候玉珠也在,玉珠倒不像山子那么想。
山子自己是求學心切,且一心想著將來出孝了好去考功名,當局者迷,自然發(fā)現(xiàn)不到奇怪之處,以前陳叔雖然也講一些名人軼事,但是多是涉及底層民生民政,如今畫風突變,自然是讓玉珠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