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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月,林伯煜收到了從京城的來信,許相一家已經被害,尸骨在夜里被人悄悄收了,不知道埋到了哪里??吹竭@消息,林伯煜也是嘆了口氣,朝綱崩壞,忠臣也難以善后,如此,許玉珠則是許相唯一最親近的人,理應為爹娘服孝。
林夫人拿了自己織就的棉布給小玉珠縫了素服,抱著她在院子里燒了紙并向京中的方向拜了拜算是全了禮數。
山子覺得自從這小丫頭來了家里,自己的地位直線下降,以前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家里有好吃的全都緊著他,現在他娘把本屬于他的愛全都給了那小丫頭,連他爹都是。
林夫人當初跟著林伯煜被貶辭官,千里迢迢從京師奔波到此,當時已是四個月的身子,原以為身子康健,想著小心些,再加上京師當時的情況不容猶豫,方急急上路,到底是掉了個孩子,卻沒有功夫修養身體,傷了底子,后再也無所出。
夫妻兩人本也不在意了,但玉珠的到來,難免令林夫人有些移愛,林伯煜自覺虧欠夫人良多,見夫人對玉珠著實寵愛,臉上的病容也消了幾分,對玉珠也喜愛了幾分。
玉珠剛來的時候可能隨著人奔波,小臉瘦小,頭發枯黃,剛到個陌生的地方,時時驚哭,那哭聲也是弱小無力,林夫人托人去集市上買了只羊下奶,一天分幾次的喂給她,又炒了黑芝麻,磨成糊糊喂給她,現在玉珠比剛來的時候,臉上多了肉,頭發也變的黑亮了許多,被林夫人用紅繩在腦袋上扎了個小揪揪。
這天山子又和柱子上山上抓野雞去了,因為抓野雞頗是費時,回家的時間就比往常要晚了些,剛走到門外,就要進去,卻聽到爹和娘在談論他,頓時打住了腳步。
農家屋舍淺窄,聲音略大些外面就聽的一清二楚,卻聽他娘說道“天這般晚了,往常這個時候,山子早歸家了,今兒怎這般時候還不回來”
接著他爹林伯煜的聲音也傳了出來“毋需擔心,估摸著又是和柱子去山上抓雞摸魚去了,改天他這性子要好好收收。”
他娘嘆了一口氣“還是個孩子,天馬上要黑了,還是去尋一下吧”
山子聽他娘擔心,抬腿就要進屋,卻聽他爹道“尋什么,這片山我還沒他摸的熟”
聽著他爹不以為然的話,山子抬起的腳又放下,哼,我就不進去,看你急不急。
然后屋內響起了娃娃的哭聲,林夫人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去喂許玉珠喝粥,她現在一歲半,能吃些飯了。接著響起了他爹那硬擰成溫柔的嗓音“珠珠不哭”,然后,再然后,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他們都沒再提起他。
山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都快九歲了,委實不該跟個小嬰兒吃醋,可是那是他的爹娘,憑什么啊,一種失落感濃濃的籠罩著山子。
屋里的飯菜香隨風飄來,他在山上跑了一下午了委實是餓了,聽著那屋里仿佛一家人般的歡聲笑語,山子覺得自己被遺忘了。
他憤憤的推開了院門,踱著重重的腳步進屋,在桌前坐下,拿起他的碗筷,吃將起來,看也不看那父慈母愛子孝的一家。
林伯煜見他進來,頓時沒個好臉“還知道回來,一本論語背了半月了,還是沒背完,天天往山上跑,給你三天時間,要是再完不成,傾等著挨板子?!?
想他堂堂進士出身,偏偏生了個不愛讀書的兒子,屁股上跟長了釘子般坐不住,自己還要進學堂,沒時間看管他,他就野成這樣。
這附近村莊都把孩子送到他這就學,甚至出了幾個童生秀才,偏偏自己的兒子來砸老子的招牌,因此看見山子難免沒個好臉色。
山子不吭不響的吃飯,實行默默抵抗的政策,看也不看自己的爹娘,還是林夫人說道“先吃飯吧,都涼了?!绷植喜欧胚^他。
林家對外說玉珠是林夫人娘家的親戚,因那邊無人照看,接了來,認了親,,因此大家都以為玉珠是山子的表妹,比如柱子,柱子就很喜歡玉珠,覺得小姑娘長得白凈,比這村里所有的娃娃都可愛,別家的娃娃都拖著鼻涕,臟兮兮的,柱子很是嫌棄。
林夫人忙著做飯,讓山子照看玉珠,山子在樹下坐著發呆,他對玉珠一點好感都沒有,更不愛看孩子,旁邊柱子扶著玉珠在走路,她現在正是學走路說話的時候,也能簡單的喊爹娘,哥哥了。
這會她就走到山子的背后,趴到山子的背上,小手也猛的拽住了山子的頭發,興奮的的叫著“格格”“格格”,山子頭皮發疼,把玉珠扯到身前,照著她的小屁股要給她個教訓,結果手還沒挨著呢,她娘出來了,看見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