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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班達克衷心說道。
“沒事。”菲利特笑呵呵地說道:“你們島外的人真的很喜歡說‘謝謝’什么的,其實我們既然已經算是面熟的朋友,就不用在這些細節上顯得如此客氣了。”
“呵呵。”班達克無奈地笑了笑,解釋道:“或許是把道謝當成了一種習慣吧,除了感謝你,我還真想不出能說些什么。”
“那就隨你們吧。”菲利特毫不在意地說道。
埃布爾瞟了一眼停在門口的馬車,突然想起班達克吐在車廂內的污漬自己都還未清理,于是主動向菲利特告辭道:“不好意思,菲利特。我們還有點急事,就先告辭了。”
“嗯?你們去哪兒?”菲利特疑惑地望著走向旅店門口的二人,開口問道。
“我們...”埃布爾轉過身,為難地答道:“想要把馬車牽回車棚。”
“沒關系的,等會兒自然會有馬夫來收走。這點事用不著你們親自來做。”菲利特走出了柜臺,和善地解釋道。
“不不不,我覺得還是得由我們親自來。”班達克急忙搖頭道:這馬車如果就這樣被還了回去,那還得了。丟臉可不能丟到別人的面前去。
兩人匆忙地離開了大堂,菲利特一臉不明所以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愣了一會兒以后,走到大堂的角落,點亮了旅店的燭臺。
此時,后廚傳來了菜肴剛出鍋的香味。
菲利特走到了廚房的灶臺前,向大廚問道:“現在距離晚餐開餐還有多久?”
“賬房大人,大約還有十分鐘,菜就全部準備齊全了。”大廚轉過身回應道。
“那好。”菲利特點頭道:“今天三樓的客人會包下二樓的廚房,你們別忘了派人去清理一遍餐桌。”
“是。”廚師長答應道。
菲利特留下叮囑后,轉身離開了廚房。通知在院子里忙活的侍者趕到各個餐廳內做餐前準備。比如打掃衛生以及打開照明什么的。
平日里的店內事務大多數都由菲利特負責打理。而旅店的老板則負責在外應酬。
菲利特彷徨地站在一樓的樓梯扶手旁,在心里想著:如果自己離開了這家旅店,旅店老板會找什么樣的人來接任他的工作。
他與旅店老板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最開始買下這一塊兒場地的時候,大部分都是用的旅店老板手里借來的資金。而菲利特只投入了一小部分錢。不過旅店的老板并沒有因為他的賬房的地位,而要求他陪著自己一起出門應酬。而是體貼地將旅店內的事務交予他,而自己在外忙碌奔波。
當菲利特自認為自己無所畏懼,可以一走了之的時候。旅店老板多年之前種下的因,在他的心里開出了果子。
菲利特望著旅店門口,發現就自己現在的力量來說,距離跨過這道門檻,還有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晚餐時間,康德在收到士兵抵達的消息后,并沒有急著去見他們,而是首先走到了餐廳,靜靜地等候著其他人的到場。
在車棚邊用清水沖洗著馬車的埃布爾,也聞到了旅店內傳來的飯菜香味。
車內的污垢已經被他徹底清楚了,只不過還是有一些臭味殘留在車廂內,埃布爾只能一寸一寸地擦拭著馬車的內壁。
班達克站在一旁,負責收拾清理出的垃圾。
“都是因為你,我們此時本應該待在餐廳里的。”埃布爾憤然道:“哪里會像現在這樣,在這車棚清理馬車,渾身都染上了一股臭氣。”
“難道不是因為你堅持說:一定要坐你駕的馬車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班達克回應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抨擊著,不知不覺地延長著清理馬車的時間。
直到班達克與埃布爾換上了整潔的衣服,出現在餐廳的時候。餐廳內的士兵們已經大吃特吃了起來。只有康德還在等待著他們。
“你們怎么來得這么慢?”康德皺著眉頭問道。
“班達克他...”
“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事。”埃布爾正欲開口解釋,卻被班達克中途給截斷了。
“哼。”埃布爾輕哼了一聲,便也沒了講下去的意愿。
康德嗅得他們身上漂浮著一絲奇異的味道,再看了一眼埃布爾的臉色。心中便已是明了。
“你們...”康德嫌棄地開口道:“算了,凱瑞今天和我們一起吃飯,人家等了你們這么久,你們好歹也得打個招呼啊。”
“啊。”正在攪拌著沙拉的埃布爾驚喜地抬起頭說道:“凱瑞?”
接著視線便移到了桌上的一名年輕士兵的身上,繼續開口道:“你就是凱瑞嗎?”
“是。”凱瑞之前在海岸邊見過埃布爾幾面,不過只是知道他是精靈族的隊伍首領。因為并沒有與埃布爾的工作有需要交接的地方,所以彼此并不熟識。此時只能靦腆地點頭回應道。
“我聽班達克提過你,他說你從小在軍營里長大,很有作為一名士兵的天分。”班達克笑著說道。
“謝謝。”凱瑞羞澀地點頭道。
“我可是很少聽他如此夸贊別人的呢。”埃布爾繼續攪拌著沙拉,一邊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在餐前有點急事,所以來得遲了些。”
848章:晚餐席上的閑談
“沒...沒關系。”凱瑞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凱瑞他比較認生,所以看起來會比較羞澀。”班達克在一旁為凱瑞解釋道:“沒事的,凱瑞。既然我們已經來了,你也就可以放心地開始吃飯了。不用在意。”
“是。”凱瑞回望著班達克,點頭回應道。
班達克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僅次于他的養父。所以班達克也是凱瑞在軍中最為親近的兩個人之一。
“你們今天去鎮上的藥鋪,有發現什么嗎?”康德看到凱瑞開始安心食用晚餐后,向身旁的班達克與埃布爾兩人開口問道。
“發現了,遇到了閱歷豐富的醫生。”班達克立即回應道:“他給我開了幾副藥,還給我扎了針灸什么的。總之,現在我身上的蟲蠱已經開始因外力而變得受控了起來。”
“醫生有跟你們說些什么嗎?”康德繼續問道。
“沒說什么,只是說這種蠱毒暫時是無解的。”埃布爾答道:“不過能善用緩滯其他蠱毒的辦法控制住它蔓延的趨勢。”
“這樣也好。”康德認同地點頭道:“吟遲蟲盡管屬于被培育的珍稀品,目前看來藥王的實驗還是控制在了可控范圍之內。”
“殿下,我們聽說你今天在我們離開后,在客房待了一整天。是不是最近太過忙碌,讓你的身體...”班達克擔心地問道。
“沒這回事,最近確實多了許多外出的工作。”康德寬心地笑道:“只不過我認為那對于我的身體來說是有益無害的。只不過是與人群相處得久了,想暫時回到自我的空間而已。”
“既然身體沒問題,那我們也可以放心了。”埃布爾對康德的解壓方式并不了解,只不過他也十分擔心康德身體狀況,能夠看到他主動停下來休息。埃布爾的心里也是開心的。
“請問...剛才你們說的蠱毒是什么?”三人的身邊傳來了一道細弱的詢問聲。
班達克驚訝地回頭望去,看到凱瑞正一臉別扭地望著他,慌張地說道:“沒什么,那只是...”
“班達克統領中了一種很稀有的蠱毒,”康德在此時開口道:“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在兩個月后,還有被體中的蟲卵給吞噬盡意識的可能。”
“什么?”凱瑞的眼里傳達出的是不可置信的情緒。此時捂著嘴尖叫道。
“凱瑞,你不要擔心。”班達克并沒有想要去推翻康德的說法,因為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掩飾才是真的事態。他只能在這時候溫聲地開口道:“哥哥的病是會好起來的。”
埃布爾抬起頭望了班達克一眼,張了張嘴,卻還是忍住了嘴邊的話語。
“真的嗎?班達克哥哥。”凱瑞的情緒變得脆弱了起來,此時眼眶泛紅地望著班達克問道。
“嗯,會的。”康德在一旁點頭道:“只要我們站在他身邊的話,老天爺也不能帶走他。”
“嗯。”凱瑞握緊了拳頭,止住淚意,點頭道:“班達克哥哥,你能告訴我你的病該怎么去治好他嗎?”
“只要找到那個給班達克下蠱的混蛋,逼他交出解藥。班達克就可以繼續活下去。”埃布爾開口道:“而達到這一目的的重要步驟則是,我們這一伙人在城中布下的眼線有沒有發現兇手的蛛絲馬跡。”
“這個行動,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凱瑞堅決地說道。
班達克望著一個比自己年輕了十歲、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一個孩子在此刻展現出了一個成人應有的擔當。
內心的情緒也變得復雜了起來。
“這件事你不要親自去參與。”班達克說道:“讓手下更有經驗的士兵去做。”
“不,我一定要去。”凱瑞搖頭說道:“如果不去,我不會感覺自己為這次的行動有所付出,會遺憾一輩子。”
“那...好吧。”班達克無奈地答應道:“不過一定得小心。”
“嗯。”凱瑞答應道。
“這件事我們還沒有透露給其他的士兵們。”埃布爾叮囑道:“為了士兵們在行動的時候,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凱瑞,你也不能將班達克的病情透露給士兵當中的任何人。”
之前他們忽略了凱瑞在他們的身邊靜靜聽著,所以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嗯,我知道了。”凱瑞點頭道。
“對了,凱瑞,今天你們是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康德在咽下自己口中的食物后,開口問道。
“是旅店的侍者來接我們的,他們在見到我們的時候,對我們說:是班達克統領和埃布爾隊長親自吩咐的。”凱瑞詳細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康德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
接著打量了一眼周圍,在沒有發現賬房先生的身影后,低下頭望向了碗中的食物。
“確實是我們拜托菲利特安排的。”埃布爾點頭承認道:“殿下,怎么了嗎?”
“沒什么,只是想勸你們一句:以后少和菲利特接觸。”康德淡淡地開口道:“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幫忙,最后先去問問旅店的老板。”
“旅店的老板不怎么待在店內啊。”班達克想了想,說道:“只不過,為什么殿下你會想到讓我們少跟菲利特接觸呢。”
“我今天看到店里的侍者變少了,就奇怪地問他:店里的侍者都去哪里了?結果他跟我說:店里的侍者是去城門口進貨去了。而凱瑞剛才說道:旅店的侍者是去接他們的。”康德一字一句說道。
班達克與埃布爾在聽完這段話后,對視了一眼,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陛下。關于這個...”
“你們不用解釋,賬房先生心里怎么想的,你們是怎么拜托他的。我在心里都清楚。”康德擺了擺手,打斷了埃布爾的解釋。并說道:“你們現在或許不怎么理解我的決定,不過仔細想想就會知道:菲利特在做事的時候,始終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最安全的地方,無論局內的事如何展開,都不會波及到他自己。這是害怕承擔責任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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