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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送到三房的鵝吃了一年多天須子，天須子一和其他藥混吃就會要人命的事情很快傳遍了。

三太太氣的大發脾氣，要去找大太太拼命，被三老爺攔住。

“藍娘，嬌嬌都知道這是鄉下莊子上不小心。那些人怎知道天須子不能和其他藥一起吃，更不能怪到大嫂身上，她又沒養過鵝，你就別氣了。我這不是沒事。”三老爺賠笑溫聲勸慰著三太太。

三太太幾乎要蹦起來，才懶得管會不會被人聽見，大聲嚷道：“她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懂得太多了些。以前送來的補藥，這回的鵝，我看不要了你和華燁的命，她就不會罷休。也不知道咱們是哪里礙到她的路了。索性大家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她要是要錢，日后分家我一文不要就是，要是為權，我也沒和她爭著管家。她若非逼著我當寡婦沒兒子，我現下就和她拼命，大家一起不活了！”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傳到綴錦院外頭去。

三老爺聽她說的不像樣，只得連連苦笑，盡力安撫，好不容易才哄住了。

彼時云清歌卻坐在云華燁的東臨院里看著云華燁吃點心。

云華燁慢條斯理吃完一塊茶糕，見云清歌趴在桌子上，比天上星子還要明亮的眼睛盯著他都不肯眨一下，臉上寫滿依賴，比平時的端莊懂事多了幾分稚氣天真，不由失笑。伸手刮了一下云清歌鼻梁，笑道：“嬌嬌覺得哥哥好看？”

云清歌眨眨眼，神情靈動，撲在云華燁懷里，“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聽見云清歌用清脆的嗓音念出這幾句詩，云華燁目光越發溫軟，他伸手撫著云清歌的發，含笑道：“這幾句詩你倒是記得清楚，可惜哥哥不是這樣高潔風華的君子。”

他神色有些迷離，仿佛回到以前，抱著一個小肉團坐在綴錦院后院書房竹林邊上讀詩的情景。

那時候爹身子還好，他也能堅持住，到了夏初，爹就會讓人煮一壺淡淡的清茶，命人擺上竹椅竹桌，爹會坐在那里吹笛子給他們聽。

爹的笛聲清越婉轉，娘不通音律，卻因和爹琴瑟和諧，總能聽懂爹笛聲中的情意。他就會抱著小妹坐在一邊，一字一句教她背詩，聽她稚嫩的嗓音結結巴巴又認真的跟著念，心底一片寧和，只愿歲月靜好，如此長長久久。

一轉眼，懷里小小的肉團已經變成一個懂事的姑娘，拼命撐起稚弱肩膀為他遮風擋雨了。

可他又怎么舍得！

他不是爹，天性溫和的近乎柔善，兄弟之情讓爹明明看清一切卻不愿相信，自己騙了自己的心。他在乎云家，在乎家族親人，可他更在乎自己這小小的一家子，更不愿讓捧在手中的妹妹繼續這樣立在風霜刀劍里獨自前行。

以前不聞不問，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既然別人步步緊逼，他也不愿再退，否則如何對得起懷里的妹妹。

“嬌嬌，哥哥都知道了，以后哥哥陪著你。”

云清歌沒有抬頭，只是從鼻尖輕輕嗯了一聲。

時光安然，許多年后，兄妹兩每當回想起今日這一幕，就會鼓起勇氣互相安慰支撐著走過重重荊棘，從不背叛，從不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