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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好!”
范通雖然也心疼,不過他自幼練武,從小到大受的傷沒有百次也有幾十次,又下意識地認為男人家吃點痛受點傷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因此看到先生,還是禮數周全地把小狐貍先擱在肩上,恭敬地拱手行禮,同時在垂下手的時候暗暗地拉了一下范小魚,提醒她不要沖動行事。
其實,不用他提醒,范小魚能臨時地改變表情,就代表她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和自己那個老師若是體罰學生家長就可以投訴的前世完全不同,現在這個時代正是十分注重師道的封建社會,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之稱。一般而言,學生入了學堂,差不多就歸先生管了,就算是家長,也不能隨便地干涉先生的管教,除非是有大事發生或者以后不打算讓孩子就讀了,所以在事情沒有問清楚之前,她若翻臉質問反而只會讓冬冬以后能不好過。
“哦,原來是范大俠啊,失敬失敬!”江姓的私塾先生捋著稀疏的胡子走了出來,意思意思地回了一禮。
“先生,我和我爹今天是特地來交學費的。”心念轉動間,范小魚臉上已更加看不出半絲憤怒之色,江先生一走出來,她就先主動地掏出了三百文錢雙手捧著遞了過去,“不多不少,正好三百文,請先生檢驗。”
旁邊的范白菜一聽范小魚是來交錢的,小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雙手上的疼痛也一下子褪去似的開心不已,交了學費就代表他以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課堂上和大家一起聽課了。
“哦?”見范家人一見自己就如此畢恭畢敬,而且還手捧銅錢,再想起范通的老實脾氣,江先生剛才心頭的那一絲心虛頓時消散地無影無蹤,手一下子伸了出來,但馬上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快,又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一面磨磨蹭蹭地接過范小魚手中的銅錢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一面慢條斯理地說道,“驗倒不必,范大俠的人品老朽還是信得過的。”
說著,對著另一間屋子喊了一聲“春娘”,一個頭發已半花白的婦人忙走了出來,江先生隨手將銅錢丟給那婦人,仿佛對這等充滿銅臭之氣的東西很不屑一顧似的:“給范大俠看茶。”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葛大神了,我們馬上就走。”范通忙擺手道謝,看著江先生,誠懇地道,“江先生,我家白……冬冬年幼不懂事,如果不小心犯了什么錯,還請先生多多包涵!”
范小魚暗暗皺了一下眉頭,面上卻狀似附和地笑道:“是啊,先生,如果我弟弟今天惹了什么禍,您一定要告訴我們,我爹也好好好地管教管教他。”
她此刻本來還是童聲,加之口氣特意地天真,聽來更是清脆悅耳。
然而,站在旁邊的范通看見她笑得客客氣氣,心中反而升起一絲擔憂。
江先生不熟悉她這個腔調聽不出范小魚真正的口氣,可他確實昨晚才被范小魚罵,做連狗熊都不如之后,他對這個女兒的口是心非起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之今日范小魚甜笑間就將剛抓來的一只小狐貍賣了五兩銀子兩百文錢,更是明白這個女兒越是這樣笑,就越代表她心里不痛快。
現在他真擔心小魚會說出什么惹先生不高興的話,畢竟先生可不像自己和范岱是自己家里人般能沒大沒小,很多話都是不能亂說的。范通張了張嘴,有心想插口親自來解決今天這件事,可一想起小魚的交際能力,又閉上了嘴巴。
他和小魚的關系才剛剛開始和緩,可不能再冒險讓女兒生氣,若是事情真的處理不妥,他再向人家先生賠不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