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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沐宇謹(jǐn)慎地從后座椅上方露出兩只眼睛觀察后面的情況,紅眼竟然憑空消失了。越野車在直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分鐘多點,又拐過一個彎,那雙紅眼再沒出現(xiàn)。
終于松了一口氣,遲沐宇僵硬地把腦袋擰了回來。前方的黃臉手上端著黑臉的沒有槍托的步槍還在瞄著后面,看起來表情莊重,眼不眨,手不抖,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但遲沐宇發(fā)現(xiàn)當(dāng)黃臉的身體隨車身晃動的時候他的動作明顯僵硬,用很不自然的姿勢躲開座椅上露出皮革十公分左右長度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長劍。
遲沐宇長出了一口氣,對著黃臉擺擺手說道:“沒事了,它沒追上來。”
黃臉呆了幾秒才做出反應(yīng),活動著僵直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出咔吧咔吧的聲音,把手中的步槍交還給黑臉,又把目光落在遲沐宇手上那支槍上。
遲沐宇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訕訕笑著將槍還給黃臉,抱歉道:“來不及細(xì)說,對不住哈。”
黃臉擠出一個笑容把槍接了過去,拉了一下槍栓,發(fā)現(xiàn)子彈已經(jīng)打空,再扣動扳機側(cè)耳傾聽撞針擊空的聲音,確認(rèn)步槍可以正常射擊便擰著身子換了個彈匣,把子彈上膛,再仔細(xì)觀察那穿透車身險些要了他命的東西。
這是一個確實的金屬質(zhì)地狹長的梭形物體,竟是一柄淡綠色的青銅劍。
越野車還在飛奔,車身起伏不定,遲沐宇也不敢靠的更近仔細(xì)查看這青銅劍,萬一車一顛身一晃湊上去被青銅劍劃傷,誰知道會不會得破傷風(fēng)?
黃臉一副求知欲爆棚的樣子,湊到青銅劍近前細(xì)細(xì)打量,一邊看鼻孔還一抽一抽地聞著劍上的味道,然后不解地問遲沐宇道:“小哥,是什么人把這劍扔過來的?你看到什么了?”
“一雙眼睛,一雙紅色的眼睛,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人類的眼睛,但它只是一雙眼睛。”遲沐宇無法相信自己的嘴里竟會吐出這樣荒誕的話語。
黃臉和黑臉表情嚴(yán)肅地對視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對遲沐宇的回答不置可否。但遲沐宇從他們表情上判斷,他們很可能接受了自己的回答,這更加令遲沐宇迷惑,他們不是沒看到有東西嗎?怎么這樣容易就接受被一雙眼睛追殺,不,是只有一雙眼睛也能移動并且還能追上汽車的荒謬故事!
突然黃臉的眉頭一皺,應(yīng)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上下左右看了半晌,還用手指甲去扣劍脊上靠后面一些接近劍柄的地方,指甲與金屬的親密接觸發(fā)出讓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
“我靠!”黃臉激動地把臉探到車后面,又端詳一番劍柄末端為了防止戰(zhàn)斗中脫手而設(shè)計的圓形底托,突然出手抓住劍柄,在遲沐宇眼前將青銅劍從座椅里面抽了出來,險些割到遲沐宇。
這柄青銅劍銹蝕的并不嚴(yán)重,劍刃的位置也很鋒利,閃著寒光,靠近劍尖的位置劍身變的很窄,這是戰(zhàn)國時代特有的設(shè)計,起到血槽放血的效果,方便從敵人體內(nèi)拔出長劍。而就是這么個冷兵器居然干穿了越野車,連RPG都無可奈何的越野車。黃臉握著劍身,似乎完全不擔(dān)心被寶劍傷到,自顧自地用手指輕輕刮著劍柄末端那個圓托上的銅銹。
遲沐宇很好奇,不知道讓黃臉那么興奮的是什么。
黃臉專注地扣了一會,用衣袖將細(xì)碎的銅銹粉末擦去,露出刻在圓托上的幾個小篆刻畫的銘文“二年,丞相斯造”,相鄰處還有幾個應(yīng)該也是銘文但銹蝕得特別厲害所以無法分辨。黃臉揉揉眼睛,再次確認(rèn)無誤后,激動地大笑一聲,用手肘推了一下黑臉,眉飛色舞地說道:“老三,這他喵的是送上門的功勞啊!”
黑臉老三掃了一眼黃臉手上的長劍,仍舊全神貫注地開他的車,一言不發(fā)。黃臉也不介意老三的態(tài)度,只顧著翻來覆去地打量這把青銅劍。
黑臉老三似乎不感興趣,但讓豎著耳朵希望從他們二人對話中聽出些端倪的遲沐宇被弄得心癢難耐。
喵了個咪的,老子就是因為貪那幾件古董才被你們當(dāng)成把柄落在你們手里的,大鍋飯一口沒吃上,瓜落兒可沒少吃,這槍林彈雨的不算還他喵的被鬼追,要不是老子反應(yīng)快給了一梭子,老子說不定就被這青銅劍捅死了。然后呢,你們卻拿著這國之重器不放手,還說什么立功了!這里面要是沒問題就真見鬼了!
好似想起了什么,黃臉扭頭把青銅劍在手中向正自憤憤不平的遲沐宇晃了晃說道:“哎,小哥,扔這個玩應(yīng)兒的人你從前見過嗎?是剛才用火箭筒襲擊我們的那個嗎?”
“呃,這個,我可以肯定不是那個人。”遲沐宇特意在人這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但是前面兩人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哦。你以前見過他嗎?他在什么位置扔的這個,我怎么看你那梭子子彈是在亂掃?”一口氣問三個問題,明顯這黃臉對遲沐宇的回答沒有什么期待。
“那個東西……”遲沐宇本想再描述一番那個貌似只有自己看到的紅眼,卻被黃臉興奮的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