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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跟人之間的相熟并不需要太多的鋪墊,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像喬小缺他們死也沒有想到傻傻的夏添會跟毒舌男裴瑾悅熟稔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圖書館的位置,裴瑾悅會幫夏添占著,永遠是不正對著空調,卻是冬暖夏涼最舒適的位置;出去吃飯,裴瑾悅會幫總是冒冒失失的夏添把魚刺挑出來,再給她;知道夏添放假總是賴在寢室懶得吃飯,總是連損帶罵把夏添哄出去吃飯;知道夏添身體不好,一到夏天就容易中暑,便總是陪著夏添大清早的起來跑步;下雨了會送傘,冷了會送衣服,熬夜了會叮囑早點睡,第二天煲湯給她喝……
小缺每每都要贊嘆好半天,浪子回頭金不換,毒舌男也變居家小男人了,直夸他是金牌男友。
其實夏添跟裴瑾悅并沒有交往,可是怎么說大家都不信,夏添也就懶得解釋了。
記得有一次,小缺語重心長地告誡夏添:“你也許是對他沒有什么男女之情,可是你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的好,如果他是認真的,你這不就是耽誤人家、辜負人家了嘛。”
夏添想想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分了,就跑去問裴瑾悅,結果人家把夏添嘲諷得臉都抬不起來了,于是,夏添也便斷了這種念想。
其實,夏添也不知道裴瑾悅為什么對自己那么好,只記得好像是大一剛過一個月,裴瑾悅開始天天出現在自己眼皮底下,不是送這個就是送那個,讓夏添有些尷尬也有些不解。
但是鑒于裴瑾悅每做一件事都要把夏添嘲諷很多遍,不甘不愿的語氣讓夏添感謝的話都不知道怎么說出口。雖然夏添把裴瑾悅當哥哥一樣,但是她也希望自己少闖點禍,不要給他機會罵自己笨。
前兩天接到小惜的電話,說是這個清明節要過來S市,于是夏添起了個大早,到火車站去接人。
葉惜每年都要見裴瑾悅那么兩三次,每次都在夏添耳邊灌輸黃鼠狼給雞拜年的道理,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添添,最近那個裴瑾悅有沒有對你怎么樣?沒被欺負吧?”葉惜像見到自己遠嫁的女兒一樣碎碎念,“你看看你,怎么還是不長肉呢,怎么都長我身上了呢。”
夏添忍不住笑了出來:“我也想長啊,可是長不胖啊。”
“你這個冤家,就知道刺激我。”葉惜坐在咖啡廳里,抹了把眼淚,“我真是苦命啊,你說我高中的時候被杭謙楓虐,大學里總是沒事找找虐,去他們學校看他,結果呢,他倒好,給老娘找了個比他還大五年的老女人。氣死老娘了。老娘的初戀就這么華麗麗地碎了。”
“好了,別氣了,你這不是已經看開了嘛,怎么又舊事重提啊。”夏添攪拌著杯中的摩卡,聽著小惜的抱怨,無論時隔多久,小惜見到自己第一件事就是問裴瑾悅有沒有欺負自己,然后就是不斷謾罵杭謙楓。
“哼~老娘現在可不是青春懵懂的少女了,才不會為了這個臭男人費神呢,現在他的名字就是個專有名詞,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我發泄情緒的對象罷了。”葉惜喝了口咖啡,正色道,“這都大三下了,明年就該開始實習找工作了,你有沒有計劃啊?”
“嗯,我們直系學姐推薦了我幾個不錯的實習,讓我自己考慮看看,都是挺不錯的外企的財務部。你呢?”
“我啊……”葉惜沉默了一下,“你也知道我當年是為了杭謙楓才去的X市,現在,我是不想待在X市的。”
“嗯,我應該會待在S市了,這里工作比較好找,而且我想離開沉悶的家,想自己慢慢工作,慢慢存錢,然后在這里買個小窩,有個自己的家。”夏添十分憧憬自己以后下了班、一放假就窩在家里的小日子。
葉惜微笑著看著沉浸在自己夢想中的夏添,感慨道:“添添,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很羨慕你,雖然你一直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是你永遠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也會朝著這個方向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做。”
“小惜……”
“不像我,總是莽莽撞撞地往前沖,認準了一個人就以為自己一定能夠得到,結果,一直都是我一廂情愿而已。現在,失去了這個目標,我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了。”葉惜握著杯子的手有一絲顫抖,“添添你知道嗎?其實,我跟他開始過,可是他們家出了事,他爸爸被抓了,挪用公款……然后他就把我推開了,狠狠地推開了。我真的很想陪在他身邊,真的很想,可是他不給我這個機會……我沒有錢,我們家是工薪階級,像我們這種從小城市里出來的麻雀,根本沒有能力去幫他,也沒有資格……他走了,為了他的家庭走向了那個老女人……那個女人從大一就看上他了……你說,是我比較可悲還是他……”
夏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她從來沒有想過生活中還會有這種事情,父母的漠不關心只是讓她感受不到家的溫暖,只是讓她天生性子淡漠,卻沒有被現實逼迫著做過逼不得已的事情。那個遇到女生會害羞的男生,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白白凈凈的男生,那個像溫水一般干凈溫暖的男生,夏添沒法想象現在的他變成了什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