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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霜醉換了衣裳,到了前面花廳。
樓夫人一見杜霜醉,眼睛里就冒了火,恨不能生吃了她。
杜霜醉只作不見,恭敬的行禮。許夫人在一旁冷眼旁觀,覺得這位杜家二娘子果然容貌出眾,但性子不免有點張揚,神色柔順,卻隱含著倨傲和不馴,舉止優雅,進退得宜,但到底透著點不一樣。
要說她不像大家閨秀,言過其詞,可她又不同于尋常的大家閨秀。
雖說她是新婚,盛妝華服沒什么可指摘之處,但在許夫人看來,杜霜醉更像一團絕望的火焰,熱度灼人,卻讓人憂傷。
也許憂傷是不準確的,也許這是她的錯覺,可杜霜醉由遠及近,許夫人竟不忍逼視。
怪不得樓夫人不大心喜。
樓夫人強顏歡笑,將她引薦給許夫人。
杜霜醉便再度行禮。
許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好孩子,別多禮,都是我家的七郎莽撞冒昧,讓你受了驚,我是特地來向你賠禮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體諒我這一個做娘的心,千不好萬不好,看在我的面上,別和他計較了吧。”
杜霜醉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避開了許夫人的碰觸,溫文淺笑的道:“許夫人太客氣了,七公子是至誠至純之人,不能以俗禮相待,那日偶遇,我并沒放在心上,您不必過于自責。”
許夫人不由的就是一怔,她沒想到杜霜醉會這么戒備。自己是長輩,拉下小輩的手也算得上親近示好之意,不想她卻避之不及。
是該說她太傲了,還是該說她不識抬舉?
許夫人卻不肯輕易放棄,一伸手再度握牢了杜霜醉的手腕,歉然的道:“好孩子,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但七郎錯在先,斷沒有叫你白白受驚的道理……”她說著,便隨手褪下手中的玉鐲,不由分說就套到了杜霜醉的腕子上:“初次見面,我就很喜歡你,這是你我投緣的地兒,你也別客氣,這是我陪嫁時的鐲子,一直隨身帶了這么些年,就當是見面禮了吧。”
杜霜醉避開許夫人第一次抓握,是得益于對許七的心有余悸,可避過第一次,不能再避第二次,否則就未免太露形跡,讓人生疑。哪想到這許家母子如出一轍,送禮都送的這么霸道、囂張,根本不容人推拒。
杜霜醉口中說著“這可不行,我怎么好要夫人的東西”,可一則被許夫人抓著手腕不放,二則越急這鐲子越褪不下來。許夫人道:“你瞧,這是老天都不許你推辭,還不好好收著,再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杜霜醉急的臉都紅了。這算怎么回事?就是許夫人直眉瞪眼的跟她要許七的玉墜都不見得有現在這樣打她的臉,可叫她如何自處?非親非故,她怎么好受許夫人的禮。
還什么天意,天意個頭吧。
許夫人卻只拉著杜霜醉坐下,跟樓夫人笑道:“我真是好生羨慕夫人,有這樣出息的兒子,又有這樣懂事貼心的媳婦,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可惜我沒福……哪怕有個這樣的女兒也好。”
許夫人對杜霜醉越好,樓夫人越看她不順眼,只是礙于許夫人的尊貴,不好說什么,勉強打起精神陪著笑臉,問:“貴府公子行事至誠,要說沖撞,就太過言重了,怕是這其中有什么誤會吧,三郎媳婦,你且說說,到底怎么個沖撞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