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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通一下城就被莫付清帶著人攔住,連聲告罪道,“屬下奉命請大人即刻前往軍衙問事。”
那樣子不是請人,若是他說不去,怕是立刻就要麻繩刀劍加身,不去也得去。
莫付清這般留他臉面又不留臉面的作為,奉誰的命令他心下了然,只是原來他早就看到自己了嗎?沒有在城墻上審他,反倒將他召回軍衙清問,似有深意。
可他想不出來此中深意,看似耐人尋味他卻咀嚼不出什么滋味來,遂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見招拆招好了。
他朝靜靜站在對面等他回答的莫付清微微頷首,“還請莫副將帶路。”
莫付清也朝他點點頭,卻吩咐了身后的小兵,“你們帶大人去,我上城墻看看就回。”
聞言,蘇通若有所覺地看向莫付清正巧遇上莫付清用一種些微緊張的眼神迅速瞅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越過他朝城墻上去。
蘇通盯著莫付清,直到擦肩而過,他就隨著轉過身直望著莫付清即將踏上城墻,他忽然想了明白,莫付清還要去請王景,卻不知為何要避開他分開來請,但這里不是說話之處,他王景多得是可用之處,云宗也不會對他如何,蘇通這樣想著才轉回身同幾個小兵一起離開。
軍衙之內,蘇通剛到便有人進去通稟又立馬退出來讓他進去,剛跨進門,他便覺屋里黑壓壓站了半個屋子,他不由將視線往地上看去,但這樣也不能改變他此刻成為眾所矚目的對象,這番陣仗令他有些不安。
他跪著給云宗行完禮,卻沒聽到云宗叫他起身,便就默不作聲地跪著,但他卻聽到戰(zhàn)靴刮著地面一步步朝他而來,剛到他面前,便抬起猛踹到他左肩,將他踹飛出去,重重砸上門框。
蘇通忍著肩頭后背的劇痛,聽著整整齊齊地“陛下息怒”,爬起來跪好了,未及說話,便聽云宗滔天怒火不減分毫地喝問他,“抗旨不遵乃殺頭大罪,你是仗著誰敢一次又一次違抗朕?!”
他不過就是夜里割斷了繩子趁亂跑到前線,沒有遵命回云城而已……只是晚了一點而已,蘇通腦子里一片漿糊,云宗為此興師動眾,難不成想軍前立威給他個重創(chuàng)還是要殺了他以儆效尤,就算是這樣也很不對,淮陰軍備里有誰像他這樣不聽話要這般警告……
他想不通,但也不能頂撞云宗,“臣知罪,臣見敵軍來襲,才……”
“住口,戰(zhàn)場豈能兒戲,你自己幾斤幾兩會不會打仗不清楚?朕早已警告過你多少次!”云宗氣得青筋暴起,“若非看在蘇義和賀靳的份上,朕今天就可以遂你心愿,將你處死,就葬在淮陰城外你心心念念地戰(zhàn)場上!”
越說越莫名其妙了,蘇通不記得他做了多忤逆抗命的事,惹他這般想這般惱恨。也就就坡下驢,口頭謝恩著,“罪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朕不想再看到他,把他拖下去,明日讓王景押他回京,他若是敢再違抗命令,可先斬后奏。”頭頂上傳來云宗的聲音,蘇通聽得好生迷惑,到此處他確定云宗這樣做另有目的,于是他很配合地慌張?zhí)痤^來,急切地想求告,卻被云初扶住朝他搖頭。
他會意地咬緊下唇,云初便跪在他身旁稟告云宗,“皇上,請容臣送他下去。”
云宗頗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云初便拉起蘇通朝云宗告退,雙雙退下。
出得門來,蘇通沒有立即問云初,迎面看著王景站在院子里不知道看了多久,他雙眸黑沉快要瞇成縫,上齒緊咬著下齒,背著光面色晦暗,雙手握成拳頭,有血從里頭流出。
蘇通深吸一口氣,別開視線,與云初一起從王景身邊走過離開,卻控制不住回想剛才看見的一幕幕。
他的心痛與隱忍,他能悉數(shù)感受體會到,可他什么也不能說,這個地方不能說,以后也最好不要說,就這樣痛得相離,未嘗不是對他們都好。
蘇通頭一次被關進牢房,倒叫他訝異,不過戲演真一些才能騙過那么多人的眼睛。
他靠著墻坐到地上,望向站著的云初,“你有傷藥嗎?給我上上,好痛。”
那語氣毫無所謂,云初聽著也是服了他,招了人來去找軍醫(yī)取些傷藥,“最遲明日,最快可能今晚,王景就會押你回京,此去一路多保重。”
云初語重心長,蘇通歪著頭皺著眉滿是心結地樣子問,“云初,若我再抗旨不遵,皇上是不是真的會賜我死罪……”
云初沒有應他,他便又說,“其實我心底里真有些害怕那一日。”
不是因為抗命,或許是因為其他事,皇帝想要尋機做個戲殺他,易如反掌。因為那無上獨尊的權力。
他也記得,雖然是演戲,滿屋的人竟只有勸皇帝息怒,卻沒有為他求情的人,云初做戲不在其內,王景位權不夠不在其內,其他的人受過鎮(zhèn)南王還有他爹栽培受過他們恩義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