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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即將成婚的消息,仿佛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里。
宮內(nèi)外,炸了。
衙門里,大小的官吏們不知道該不該向聶慕東道喜,明眼人都明白對于聶慕東來說這絕非是一樁喜事,太子活著的時候,提心吊膽,萬一將來太子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定然會翻臉無情,不念及多年的君臣之誼,降罪于聶家。
而對于皇上,這絕對是一件大喜事,不管太子有沒有病、能不能行人事有子嗣,到了這個年紀(jì),有個“妻子”是非常重要的。
眾人踟躕的這個空檔,聶慕東無聲無息的從衙門里出來,左右看看,拐進(jìn)了一條無人的僻靜死胡同。
胡同里整齊的堆放著一些柜子桌椅,他走到最里面,然后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一刻前,有個小吏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張紙條給他,說是有貴人在老地方相見。
他也正有一番話要問一問這位貴人,那和他就算是聶貴妃的親哥哥,沒有皇上的恩準(zhǔn),也不能隨隨便便的闖入后宮,見到自己的妹妹。
皇上自登基以來,最見不得的事情之一就是后宮干政。從前,有過后宮妃嬪和家人暗中聯(lián)絡(luò),出賣宮中消息,被皇上嚴(yán)厲的懲治了,伺候?qū)m內(nèi)平靜無波,沒人敢掀起風(fēng)浪。
所以他和聶貴妃的聯(lián)系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的咳嗽聲落下,從柜子后面閃出一個身披斗篷,兜帽擋住了大半張臉的女人。
“到底怎么回事?”聶慕東不悅的喝問道。
女人將兜帽掀開,露出一張普普通通的、毫無出彩之處的臉龐,她先是躬身向聶慕東行了一禮,不慌不忙的開口道:“貴妃娘娘早就有這個意思,您也是知道的?!?
聶慕東蹙起眉頭,隱約想起久遠(yuǎn)前,貴妃回娘家省親的時候,他們兄妹倆曾說過的話,只是他那時候覺得不值一提,所以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女人看聶慕東的臉色,知道他回想起來了,繼續(xù)說道:“太子病重多年,不見好轉(zhuǎn),也看不出哪一日會死,這么拖拖拉拉下去,永遠(yuǎn)沒有一個頭。萬一,皇帝哪一天龍馭賓天了,不管太子如何,坐上皇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到時候再從宗族內(nèi)過一個兒子到名下不就成了?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位置,哪里有三皇子殿下的份?”
聶慕東聽著她的話,眸色越來越深。
女人道:“所以,貴妃娘娘的意思是我們這邊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再等下去了。”
聶慕東這時候才開口道:“太子身邊高手重重,一般人難以接近,所以將聶家的女兒安插在太子身邊,方便動手?”
“是。”女人點(diǎn)點(diǎn)頭。
聶慕東捋著胡須,沉吟片刻。
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只要聶向瑩得手了,太子死了,皇儲之位必然是三皇子殿下的,貴妃娘娘是三皇子的生母,怎么會讓一個外室生的女兒犯下的罪過牽連到您和您的家人了,如此一來,貴妃娘娘和您多年的籌謀便終于大告功成了?!?
聶慕東心中微微一動,只是表面上依然有些不悅,“但貴妃娘娘也要事先與我知會一聲?!?
女人笑了笑,“可您和貴妃娘娘并不方便聯(lián)系啊。”她說著,戴上兜帽,“奴婢得回去了,免得枝外生枝。”
聶慕東看著她身影閃回到柜子后面,死胡同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便背著手,閑散的走出胡同。
與此同時,東宮里死氣沉沉,長年煎煮湯藥,使得這兒的空氣里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鮮少來這里的人都得多屏住呼吸,否則會叫這藥味刺激的干嘔難受。
皇后輕手輕腳的走進(jìn)寢宮,正好碰見太醫(yī)請過平安脈,退出來。
她瞟一眼掛著厚重幔帳的床榻,已是春末了,但是身體不好的太子殿下素來畏寒,在別的宮殿忙著換上輕便好看的紗幔時,這兒還得掛著幔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