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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冷,四下寂靜,唯有一道道細微的“咔咔”聲,格外的清晰刺耳。
幾點火星在那女子的手指間濺開。
說時遲那時快,齊玄煜手指一動,眨眼間那女子發(fā)出“呀”的一聲驚呼,手上的打火石滾落在地,一點細小到幾乎不易被覺察到的火星飄落在地。
瞬間,琉荷院外燃起熊熊火光,熾熱的氣息洶涌,噴在聶向瑩的臉上。
猛火油,猛火油,物如其名,只要有半點火星,便能熊熊燃燒,燒盡一切可燒之物。
今夜恰巧風有些大,幾個眨眼間,火舌撲入琉荷院內(nèi)。
那女子掩著嘴,慌里慌張的逃走,很快消失在遠處黑沉沉的竹林中。
聶向瑩感覺到那只始終搭在腰上的手猛地收緊,緊接著他們?nèi)缤溲阋话悖娜粺o聲的落在墻外的地上。
她覺察到齊玄煜要帶自己離開,趕緊低聲喝道:“院子里還有人,我決不能丟下她們不管。”
琉荷院的小門已經(jīng)被大火堵住,晴蕎和方嬤嬤兩個弱質(zhì)女流,若是無人在外幫忙,怎么可能逃出升天?
齊玄煜面露不耐道:“與我何干。”
聶向瑩眼瞅著火勢照亮了半邊天,沉著氣加快語速說道:“眼睜睜的看著兩個無辜之人葬身火海,明明救人只是舉手之勞卻無動于衷,見死不救,如此獸性,還能算作是人嗎?”
“你!”齊玄煜身邊的黑衣男子怒喝道。
聶向瑩毫無膽怯之色,繼續(xù)說道:“難道救得兩條性命的片刻功夫,公子寧愿人死,也不愿意等嗎?若是這般冷血無情,與您相交之人恐怕亦是如此,這樣的人不救也罷,公子再如何威脅我,我也不會動搖。”
她閉上眼睛,一副“任君處置”的架勢。
黑衣男子又要抽出劍來威脅,齊玄煜擺擺手,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抹贊賞。
無情無義之人總容易反水背叛,聶向瑩這般性情,倒是更合他的意思。
“去吧。”他輕輕開口。
聶向瑩一聽他同意了,一面脫下紗綢的外衫,一面飛奔到小院門口的水缸前。這樣的大戶宅院,會在各處院子門口擺放一口水缸,以防走水時無計可施。
琉荷院一向受丞相府上下冷落,所以缸里的水許久沒換了,落了一層的枯葉和臟東西,缸口邊沿上布滿了青苔,隱隱的有股惡臭。
聶向瑩一門心思的想要救人,這會兒夜深了,晴蕎和方嬤嬤陪著她忙活了一日,這會兒恐怕已經(jīng)熟睡,若不及時搭救,便會在火海中生生窒息而死。
她顧不上水又臭又臟,拿起漂在枯葉上的破口水瓢,舀了一大勺水澆在自己身上,水冷得刺骨,這副身子不大經(jīng)受得住,她免不了打了個哆嗦,接著又舀了幾瓢,從頭澆下來,又將外衫浸濕了,掩住口鼻,然后毫不遲疑的一腳踹開院門,沖了進去。
涼水濕透了她的衣裙,凸顯出玲瓏有致的身軀,然而沖入火場之時,這樣的身軀顯得尤為渺小,齊玄煜一動不動的在旁邊看著。
其實只要聶向瑩開口求一聲,就如帶她出來時那般簡單,使輕功幾個起落,便能將人救出來。
她卻要親力親為。
“這丫頭,越來越有意思了。”他說著,在一片瓦礫木梁倒塌的聲音中,抬腳往陷入火海中的院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