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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點了點頭,母親扶著我到車庫里面坐著她的電瓶車去了最近的醫院里掛水。母親問我為什么生病了不讓太婆帶我去醫院,我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她摸了摸我的頭:
“生在這個家里是對你的不公平,是媽媽對不起你。”
掛完水已經快要到晚上,母親看我好了許多就帶我去吃了點東西就帶著我回家了。到家的時候,我看見姑姑坐在父親床邊上,兩個人正在聊著什么。看見我和母親回來了,姑姑看著我:
“好點了嗎。”
我沒有回答她,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里面躺下,母親也沒有多說什么下樓做飯去了。
我一個人躺著,其實要說想了什么,我想了許多。想了為什么我會出生在這樣的一家庭,我在想著那些每天都過得很開心的孩子他們心里在想什么。
姑姑在臨走前推開了我的房門: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要是還難受就不用去學校了,我跟學校都打過招呼了。”
我沒回答她,只是點了點頭轉過身閉上了眼睛。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聽見外面傳來了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父親正在開心地和她聊著些什么。我推開門看見一張不算是熟悉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是想了一會兒的。這才發現這就是在蘭州當老板的小姑婆,之前和太婆去蘭州那次就是住在他們家的。
“小姑婆。”
我叫了聲之后,她沖著我笑了笑。看見她,我就會想起以前的一件事兒,那是我小學的時候。
她帶著我一起走到了前面,看見能來的親戚基本上都來了,她給每個小孩子都買了一份禮物。唯獨我沒有禮物,她走到了我的跟前,摸了摸我的腦袋:
“平平,我來的實在是太著急了,把你的禮物給忘了。下次,下次一定補上。”
話雖這么說,但我也不是一個三歲孩子了。所以,我明白為什么我是那個唯一被“忘掉”的孩子。
雖然當年我們家確實是富裕過一段時間,但是時過境遷,如今的大院已經沒了往日的輝煌。現在我們是附近出了名的窮,而其他親戚個個要么公務員要么就是老師的,過的一個比一個好。要是親戚之間打交道不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幫得上忙,給人家的孩子送點東西拉進拉進關系那是需要的。至于我們家,我們家不找他們幫忙就不錯了,怎么可能指望上我們家來幫忙。所以,在情理之中,我必然成為了那個“被遺忘”的孩子。
父親告訴我,她在蘭州的職務暫時不需要她繼續留在那,但是她在家里又閑不住,所以想在回來干點什么。商量之后,她決定在街上開一家蘭州拉面館,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她的小孫女蘭蘭。我之前去蘭州的時候見過這個蘭蘭,她比我大了幾歲。我走下樓看見她的時候,發現她已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她和我打了個招呼,我朝她招了招手。
父親拄著拐杖帶著我跟在小姑婆和蘭蘭的后面走到了前面小爺爺的家里,我們看見許多親戚都在這準備大家一起吃個飯。父親因為好久沒出門了,所以見到這么熱鬧的場景有些開心。我則是不想摻和進去的,我走了出去找附近的小伙伴玩兒去了。
他們吃飯我是沒去的,我打心眼兒里不愿意去參加她的飯局。回到家的時候,我果然沒有收到了我意料中的禮物。據父親所說,她再次給每個小孩都分發了一個禮物,這次沒有忘記我。但我的禮物是他們集散中心沒賣出去的一打棉衣棉褲。
她們兩個說開就開,街上的一家空店鋪立馬就被他們租了下來。父親叫上了自己的幾個朋友到店里面幫他們裝修,沒幾天一個蘭州拉面館就這樣建成了。有時候我從學校回來之后父親都會拉著我和他一起到拉面館去支持一下他們的生意,但我基本上都是吃完了面就自己一個人回家,不愿意在他們的店里面多呆一會兒。
蘭蘭被安排進了我們學校里面成為了我的學姐,雖然我們不算是熟悉。但是在這所學校里面,我算是她唯一一個認識的人。她有時候會從樓上跑到樓下來找我玩,結果同學們總開玩笑說我泡了樓上的學姐。
蘭蘭在這所學校呆著的時候,姑姑的眼神就不只是盯在我的身上了。但是蘭蘭的成績要比我好上許多,所以每次那我們兩個在一起先提并論的時候。她總是被夸獎的那個,而我卻總是被那個被嘲笑的。
我從在家磨磨唧唧寫作業,變成了被姑姑拉到了她家里和蘭蘭一起共同努力。就連周末和一幫子人到劉成家里補作業的機會都沒有了,我甚至覺得失去了這樣的時光,和他們的關系會變差。所幸的是,他們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欣賞,而且他們也知道我有一個當老師的姑姑。
蘭州拉面店在街上的生意并不算是好,我每次路過的時候都發現里面根本沒坐著幾個人。所以過了不到一個月,街上那邊“正宗蘭州拉面館”就這么關門了。店鋪也出租給了另外一個搞服裝店的人,同樣也請了父親叫人幫忙裝修好了。
小姑婆接到了來自蘭州的電話請她回去繼續工作,她帶著蘭蘭姐姐就要離開了。周圍能來的親戚幾乎都來了,除了我沒去。可能對于其他人來說,他們是必須要拉攏好的關系,可是對我來說不過就是個沒有任何長輩感情的長輩罷了。
拉面店不開了以后,我變得更加喜歡去街上玩。而且不再繼續留在姑姑家寫作業,我就可以晚上帶著作業本到李黔家里和他們一起磨磨唧唧地寫作業。既然他們總是喜歡誤會我,那就繼續誤會吧,反正我也該習慣了。
平淡地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我和這幫朋友們的關系越來越近了。父親的那根鋼管也終于到了要去拆開的一天,我和奶奶一起帶著父親去之前的醫院,做了拆卸手術。拆卸下來以后父親的腿開始包裹著一層紗布,還是需要拐杖才能走路。好消息是,父親的骨頭愈合地不錯,位置也正確,后遺癥就是可能以后下雨天都有些疼痛感,估計會伴隨他的一生。
父親在家休息的這段時間,家里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過的苦,爺爺也去了電廠里面工作。其實那個時候我不理解,為什么爺爺的臉上從來都沒有笑容。直到后來他把那個故事告訴我了之后,我才徹底明白。
能正常走路之后,阿勒帶著父親去了一個新的工地上。聽說這個工地上的主人家比較有錢,平時給他們都是好酒好菜好煙的。要是我以后的房子裝修,我肯定也是這樣。討好了工人,以后裝修出來的房子才能漂亮,畢竟你不給人家點好處,工作自然是不會仔細的。
父親從工地上回來的時候,拿著一枚硬幣,這不是現代流通的貨幣,好像是一種古幣。聽父親說那是讓他現在這個主人家里柜子里的,說是不要了就被父親拿回來。我攥在手里吹了口氣放在耳邊,還想聽見像電視劇里那樣的聲音,可惜的是,并沒有。
就在我研究著這枚硬幣的時候,奶奶從外面進來了,因為時間緊湊,所以就給了父親五百塊錢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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