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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到場,曉靜就緊緊的抓住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開,一路上都是如此,到縣城醫(yī)院后,我要去上廁所,不得不強行把我的手從她的小手中抽離。
那一刻,我記得非常清晰,在我們兩只小手分開的一剎那,昏昏沉沉的曉靜驚恐不已的失聲痛哭,仿佛一放手就是永別似的,我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直到我解完手回來,再次握住她的小手,她才安靜下來。
即使進入診室,依然如此,她雖然神志不清,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放開我的手。
在去縣城的途中,我就問過康志夫婦,曉靜為何會病的如此突然,如此嚴重,她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并不是像林妹妹那樣。
康志說他也不是很清楚,晚上曉靜吃晚飯時,還是心情愉悅,有說有笑呢,睡覺前也沒有任何異常反應(yīng),就是夜里起床解了個手,回到床上不久后就開始低聲囈語。
開始康志夫婦以為孩子說夢話呢,也沒有在意,過了一會曉靜時不時的發(fā)出驚聲尖叫,還斷斷續(xù)續(xù)的哭泣,他倆才感覺到事情可能不太好。
康志一摸曉靜的頭腦,滾燙滾燙的,這才知道曉靜發(fā)燒了,可是大半夜的,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找醫(yī)生,只能挨到天亮以后再說了。
整個下半夜,曉靜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樵哥哥,我害怕。
康志夫婦認為,應(yīng)該是夜里起來解手時著涼了,畢竟這是三九嚴寒,滴水成冰的季節(jié),又何況還是半夜呢,最少都在零下十度左右。
著涼會導(dǎo)致發(fā)燒,這是常識,不光康志夫婦這么認為,連醫(yī)生也是這么說的。
曉靜就診時也一直握著我的手不肯松開,整個過程我看得很清楚,醫(yī)生先給曉靜測了體溫,然后是用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跳,接著就是扒開眼睛,又看舌苔,還仔細的給她把脈。
最后又抽了一管血,化驗血項。
一番診斷之后,醫(yī)生很不在意的說:“血項正常,沒大事,就是晚上起床解手時,凍涼了,導(dǎo)致發(fā)燒,吊幾瓶水把燒退了就行了。”
聽醫(yī)生這么說,我們都松了一口氣,那就住院吊水唄。
一個白天加一個黑夜,我始終守在曉靜的身邊,她依然緊握著我的手,死都不肯放。曉靜足足吊了有十瓶水,可是病情沒有一點好轉(zhuǎn)的跡象,她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原本是睡一會兒,就會清醒一一會兒,可是現(xiàn)在幾乎一直在昏睡。
康志夫婦二人心急如焚,左一遍右一遍的喊醫(yī)生前來查看病情,醫(yī)生說沒事,退燒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退的,要慢慢來,小孩子睡的香是好事。
到了次日傍晚時分,曉靜陷入重度昏迷,呼吸也越來越弱。康志夫婦嚇壞了,趕緊喊來醫(yī)生,醫(yī)生診斷一番,建議立刻轉(zhuǎn)院去省城治療。
曉靜的爸爸聞言后,不覺心中發(fā)苦,“省城”------多么遙遠的名詞,對于連去縣城就醫(yī)都要借錢的人家來說,怎么去省城?原本借了一百多元錢,如今已經(jīng)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還不知道夠不夠車票錢呢!
曉靜媽媽更是不堪,聽了醫(yī)生的話,頓時淚如泉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直接向后倒去,好在曉靜爸爸就在她身邊,一把將她抱住。
躺在丈夫的懷里,曉靜媽媽呆呆的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fā),如癡如傻,憋了足足十分鐘,才驀然嚎啕大哭:“孩他爸!這可怎么辦啊?如果曉靜沒了,我也跟著去吧,你要把我們娘倆葬在一起……”
曉靜爸爸默默的流著淚,孩子昏迷,老婆被刺激成這副模樣,作為男人他必須堅強的撐住這一切,畢竟他是家中的頂梁柱,他要是再倒了,可就真的完了。
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莊稼漢,他沒讀過書,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周全,更不擅長言語,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老婆,只會不停的用袖子替她擦眼淚。
終于,曉靜的媽媽把眼淚流干了,嗓子哭啞了,才逐漸平靜下來。
“走吧!回村子先借錢給孩子看病,然后把牛、豬、雞全賣了。”曉靜的爸爸抱起女兒,向醫(yī)院的門口走去,曉靜媽媽則一步三晃的跟在他身后。
剛走到醫(yī)院的大門口,曉靜的媽媽便感覺渾身乏力,只得坐到臺階上休息。如此大的精神打擊,加之整整一天粒米未進,滴水未沾,就算是鐵人也該加點機油保養(yǎng)一下了。
看著神情木然,疲憊不堪的妻子,又看了看不遠處的燒餅攤子,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幾元錢,曉靜爸爸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燒餅攤子前,花了兩角錢,買了一塊燒餅,遞到妻子的手里。
曉靜媽媽機械的接過燒餅,卻沒有往嘴里送,雖然她又饑又渴,但卻吃不下任何食物,別說燒餅,此時即使給她山珍海味,她也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