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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吸了一嘴血后,下半身盤在榻上,挺著上半身品味皇甫碧巧的血。
碧巧此時又疼又委屈,可憐巴巴的退到榻下,站到離床榻遠遠的位置,撫著自已的手臂,不解的問道:“師父為何咬我?”
小蛇眨巴眨巴它的蛇眼,體內正如火燒。只見它蛇頭一搖,一道金光閃過落在碧巧的腕間,剛才被咬的那個傷口轉瞬就痊愈了。
“師父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你莫要害怕。師父以后不咬你了。回來睡覺吧。”
小蛇說完,自已又盤成一團,把腦袋搭在枕上,閉著眼睛一副“好困,要覺覺”的樣子。
碧巧看著潔白如初的小臂,沒有了傷口也沒有了痛意,但心里卻覺得怪怪的。
師父怎么可能會咬她?以前師父很疼她的,連路都舍不得讓她走,無論去哪里都要抱著她,就是怕她摔了碰了,可為什么師父變在小蛇后會舍得咬她呢?
這一宿,碧巧做了好幾個噩夢。
夢中,天昏地暗,血腥交加,各處都是惡獸嘶嚎。
夢中似乎沒有一處凈土可安生,到處都是血肉廝殺或咒罵哭泣。
夢中的她很孤獨,很痛苦,很無助,很愧疚,有一個悲涼慘淡的聲音在不停的問:
“阿黎你為什么要離開?為什么要離開?就是為了這些愚蠢的東西么?若我毀了它們,你我可否回到當初?”
……
六合殿
帝淼身上的傷勢雖已恢復大半,但卻留下了疤痕。連元翼出手都無法修復如初,容微有點想不通。
幾近毀容的帝淼哭了一整天。還用傳音符將天帝天后和容廣老神君等至親都請了過來。要他們替自已做主。
容微并沒有阻止,也不覺得有什么阻止的必要。能早點攤牌也好,也省得浪費時間周旋。
容廣做夢也想不到,幾個時辰前還嬌蠻可愛的外甥女,此時變成了這副模樣。
滿臉的傷疤,半身的結痂。這到底是受了什么樣的傷害才會……容廣氣的伸手就想打兒子,手都舉起來了,卻真的不敢落下。最后狠狠抽了自已一耳光。
天帝一家各種吵鬧了好一陣子,嚷嚷著要容微給一個說法,嚷嚷必要將那元翩翩處死,給帝淼出氣。可他們找遍了六合殿,也沒找到元翩翩的影子。
容微氣定神閑的道:“用費心去找了。帝淼的事我來承擔。你們要打要殺都沖我來吧。”
容廣一驚,心中覺得不太對勁。
以前元翩翩惹下禍事后,無論容微暗地里如何偏坦如何想出各種法子替元翩翩開脫,但表面上,至少都是公正無私的。該罰的時候,他罰的夠狠,該打的時候,他也從未手軟過。可為何這次?
這次的容微擺出的態度過于強硬。似乎無論元翩翩惹出何種禍事,他都會以身替罪一般。偏袒的太過于明顯了。護犢子護的有點不給受害人家屬留情面了。
容微這話說完,天帝一家全都黑著臉不說話了。容微是容廣唯一的兒子,他們若真將容微打殺了,以后也就等于斷了這門親,沒有六合界這個靠山,天族會更加寸步難行。
而且,以他們的能力,真的能殺得了容微么?當年元翩翩剛出世時,容微曾經罕見的發過一次火,容廣也是從那次之后,輕易不敢在兒子面前擺父親的架子了。
帝鑫想了一會,開口道:“淼淼的傷,可否請元翼神君來醫治?淼淼到底是個女孩兒,若這般容貌……讓她以后如何面對旁人?”
容微淡淡的一笑,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回道:“元翼已經來過了,若不是他,帝淼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眾人皆默。元翩翩越來越魔性了。妖族二皇子在歷練時不幸死于她手,魂魄皆散回不了浮生臺,不能得到救治,只能枉死在九重山中。
如今帝淼被她傷成這樣,居然連天降神身的元翼神君都無法令其完全恢復,這樣的東西,誰敢惹?這樣的東西,怕早晚要禍及六界。
帝鑫最先想明白,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問道:“那淼淼與神君的婚約……”
容廣老神君馬上接口道:“自然要盡快完婚。淼淼是在六合殿中受的傷,無論以后能否恢復容貌,我與你表哥都會皆盡所能,善待淼淼…”
不待容廣的話說完,容微已經開口說道:“我不能娶帝淼,我與翩翩已有了夫妻之實。”
一句話,將眾人皆炸傻。
容微再次確認道:“所以,我不能娶帝淼了。”
帝淼尖叫一聲,手起掌落,劈向自已的天靈之處,尋死之心決絕。
帝焱搶先一步攔住帝淼,一道紅光閃過,帝淼暈倒在二哥的懷中。
容廣不敢置信的搖著頭,手腳皆抖。在這一刻,他更加后悔當初沒能處死那個孽障。
在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第二個帝敖。
在這一刻,他憑借上萬年和稀泥的經驗,已經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聽之任之。
逼反帝敖的,不是憫生書院的唾棄,不是六界眾生的非議,而是帝敖對至親的失望透頂,最終讓帝敖放棄了家人親情,放棄了整個天族。無牽無掛了,行止自然由心。
容廣想明白后,就再不發一言。大有一種,你是我兒子,所以你愛娶誰就娶誰,你愛睡誰就睡誰,我只負責操辦喜事。新娘是誰我不再乎的意思。
天后容融已經快被氣瘋。天帝自知不是容微的對手,也知容微向來不大看得起他這個姑父,所以不敢與容微糾纏,只能圍著容廣,要容廣給他一個說法。哪知容廣忽然就變了啞巴。
帝鑫緩了好一會,心中暗恨容微毀了自已的計劃,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帶了一絲詭異的笑,姿態放的極低,用幾近哀求的商量語氣道:
“淼淼畢竟是在你六合殿中毀的容,如若……只怕此生再難嫁人,況且神君與淼淼本就有婚約。天族不再計較淼淼受傷之事,只求婚約如初不變,讓淼淼做大,翩翩做小,如何?”
帝鑫說完,把目光投向舅舅,只希望舅舅能直接替容微拍板做主。可他的舅舅容廣老神君此時卻眼觀鼻鼻觀心的打坐在旁邊,對此事不聞不問了。
容微看到父親的態度,很有些訝然。也正因為父親的這個態度,讓他不太好意思過于欺壓姑姑的家人了。
他想了想,便禍水東引的道:“我倒是無所謂,可元翼能答應么?”
眾人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