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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該信還是不信呢?”她試探道,其實心里早已有了結論。
“那個男人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他咆哮著猛掀開被子欲下床,如猛獸下山,可惜只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常綿不動聲色地往后挪步,警戒地盯著即將下床的男人,她還是忍不住想替那個為她而死的男人辯駁:“至少,他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
“如果你知道我身上的傷是他的杰作,你就不會這么說了。”他的聲音失望而低沉,更深的情緒是想沖過去掐住她的脖子猛搖,把她腦袋里被裝笑的偽紳士蠱惑的那部分殘渣抖出來。
常綿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搖頭:“你別開玩笑了!我知道你一開始就對埃洛克有意見,可他對我……連最后一刻都保持著微笑,他已經為我而死,你還說得出這種冷笑話?”
“為你而死?哈、哈哈哈!”李謹炎發出幾聲干笑,眼里的質疑卻慢慢變成不確定。
那個擅于裝笑的男人自稱為了他的秘書離婚,為了她脫離組織而遭追殺,還為了她精心維護她的老房子五年前的模樣,現在又為了她而死,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太意外、太不可思議了!
與其說李謹炎不愿相信,不如說他不希望發生——埃洛克為這個女人做得越多,就越能夠深入她的心;而他,一個圍著她轉了五年的角色,將淪為小丑、配角、炮灰!
李謹炎的大笑對常綿而言,嚴重褻瀆了埃洛克為她犧牲的無私,更挖深了她與他之間的鴻溝。
“看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么好談的了!”她丟下冰川級的訣別,雙腳已經移到門口。
李謹炎早已看出她的行動趨向,傾身擋在她跟前,用搖晃不穩的身體把門撞上,抬手把門鎖擰緊,最后吃力地喘著氣倚在門后面,對她丟下微弱的命令:“不許走!”
“這是困獸斗還是霸王硬上弓?”黑眸冷言恥笑,臨危不亂地站在原地與他對峙,她打量著他身上因傷口拉扯而微紅的繃帶諷刺道:“別忘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這些傷是怎么來的?還不是……”想起自己天真得近乎愚蠢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狠狠湊自己一頓,他差一點就被埃洛克蠱惑了心智。
裝笑的男人只是想除掉他這個頭號情敵,卻假意勸說他為了愛替他的秘書挨一顆子彈,那一瞬,是常綿的話點醒了他——她說過: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談何愛人?
好在他即時回神,才勉強躲過埃洛克數發子彈,子彈從他胸前的肌肉擦過,造成幾道深淺不一的傷。
“冰塊,我不管那個男人為你而生還是為你而死,我不希望我們之間一直存在矛盾,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有必要向你坦承一些事情。”李謹炎深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很重大的決心,又似乎因為胸前的傷痛令他難受。
常綿只是靜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雙手一直環抱在胸前,一副倔強又獨立的姿態。
“我承認是我間接害死了你的父母,因為他們是為了過來提親才出事的!我也承認我照顧常綾是有原因的,因為車禍讓你們失去了家人和家,我自責、內疚!我還承認第一次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因為組織的任務我不得不……”他想一口氣說完,卻因傷口裂開而中斷,大口大口地喘氣。
“夠了!你要坦承的內容我都聽夠了。”她低吼著推開他,不愿再與他呆在同一個空間里。
他每一句話都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他每一句話都深深扎痛了她的心。
如她所料,他對她所做的一切,果然如埃洛克所說的——是在贖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