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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雅間中,季凌徹從容入席,在原位坐定。一旁景懷崢湊過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怎么了?表哥和那個小公主吵架了?”語氣里還帶著幾絲玩味。
季凌徹皺著眉看他一眼,不知該夸他敏銳還是怪他多事。雖然長輩都說這個表弟是景家這一代最為出色的,事實也確實如此,但他一直是這幅樣子,說他吊兒郎當又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說他言行不羈又懂得處事分寸...真應該找個人管管他。
“與你無關。”季凌徹于是冷著聲音回答。
景懷崢搖搖頭:“確實與我無關。不過表哥,女人都是會想得很多的,你對待未來的表嫂的時候可要體諒些才是。”竟是一語道中。
想得多?那又當如何呢...季凌徹本來在思考這句話的后續,但想到是表弟對自己說的,又覺得不像話。
“上次大舅還說起你的婚事,我看應該盡早定下來,省得你也沒個定性。”季凌徹悠然道。
景懷崢微怔,卻很快正色道:“表哥還沒成親,我這個做弟弟的怎么好搶先。”
席上有人注意到兩人一直在說悄悄話,就有熟悉的道:“五殿下在和懷崢商量什么好事情,怎么也不說給我們聽聽?”
景懷崢笑著岔開話題,這事就算過去了。
......
直到回了宮,她還在后悔自己對季凌徹說的那些話。明明是個和好的好機會,結果還是這么個氣氛收場,連之前那些事的解釋也沒要到一個。
沁安殿里花開得正好,讓她想起婷風閣的日子,竟萌生了一種一去不復返的失落感。她覺得自己有些不懂該怎樣去面對他了,甚至不懂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想了很多。
天色漸晚,夜風緩和了白日的些許躁意,連帶她氤氳在花香中的一絲睡意也被吹散,她終于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辦。
去冀國的人手要安排,那她應該先和楚嘯書談談,至于挽婕妤,便明天去一趟吧。
次日,她讓翩然先到別館通報楚嘯書一聲,自己則帶著離雙去了暖秋殿。讓離雙陪流蘇待在外間,她一個人進了屋。挽婕妤的氣色比她上次來要好很多,此刻正倚在床邊繡花。
“公主。”見了她,挽婕妤放下繡棚,起身道。
“娘娘身體好些了?”她問。
“說來要多謝公主。”挽婕妤說著就要朝她行禮。
她急忙扶住挽婕妤,柔聲說:“娘娘不需如此。”
挽婕妤也沒再堅持,兩人言談間并無宮中的規矩與應酬,就像尋常百姓的交往。
“公主來可是有事?”
“是,我是想告訴娘娘令尊令堂的事。”接著,她對挽婕妤講了夏家的情況,“至于夏小姐當初離家出走的具體原因,我并不知道得十分詳細,也只是從只言片語猜到了這些...”
挽婕妤一邊聽一邊在腦中拼命搜索她所說的,卻一無所獲。她見狀又說道:“娘娘不用心急,失憶癥根據病因和情況,本就是可長可短,以后會有想起的一天的。”
“但愿如此吧。”挽婕妤對她淺淺一笑,其中摻滿了無力感。
“娘娘可想見他們一面?”沉默片刻,她緩緩道。
“公主說什么?”挽婕妤震驚地抬起頭看著她。
“我還沒有把握,只是,可以一試。”她沉吟道。
“公主為何要如此費盡心力地幫我?”挽婕妤猶豫著問。
“誰知道呢...”她一副輕松的樣子,“可能只是因為,我們長得像吧。”
挽婕妤似乎并不能信任這種說法,但也沒再問什么。
其實為什么為挽婕妤做這些,她真的不知道,她不是那種見誰都幫的爛好人,只是順著自己的想法,就做了。也許,真的是因為相貌的相似,感覺幫她也是在幫自己。
從暖秋殿出來不過巳時。她看看時間,決定還是直接去別館,談完事說不定可以和離雙在宮外吃個午飯,她對于這樣的體驗從不排斥。
剛進了別館,就見一個二八年紀的丫頭候在門口,見了她立即迎上前來。
“這位可是昕然公主?”那個丫頭恭敬地行禮道。
“正是。”一旁離雙回答。一般情況下,主子是不會直接回答下人的問題的,因此有個妥帖機靈的貼身仆從,是家家主子最稱心的事。
“世子在函止軒等候公主,公主里面請。”說完,那個丫頭轉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