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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憶了一下自己與景貴妃對話的全部經過,卻實在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景貴妃不僅幫了自己,還讓自己收著那塊別有意義的玉佩,最后竟還那樣稱呼自己,到底是什么考慮?
還有那句話,是在說宮里的人不可信?為什么聽著像是已經出過事了?
思考無果的問題只得先放到一邊,因為景貴妃對皇后說了那樣的話,她就只能先裝病一日,無法隨便出門。心中惦記著夏家的情況,她便讓翩然出去給季凌綾報信,托季凌綾去看看。
挽婕妤要見她的事被她一直拖著,現在更不知道該去說什么了。她想了想,還是等夏老爺醒了去解釋清楚之后再和挽婕妤說吧。
這么想著,她才把視線轉回銅鏡中的自己。
“公主,您剛才睡著的時候小王爺又送了東西來。”青茵一邊幫她梳頭一邊說。
“都送了什么?”她問。
“幾樣首飾、胭脂、點心,還有藥材。”青茵回答。
這是什么組合?怎么送這些?而且最近東西送得這么頻繁,雖說是光明正大,但知道的是她與建安王世子情同兄妹,不知道的還不一定怎么亂想,到時候罪名可大著呢...
想到這,她又問:“藥材是什么?”
“好像是補藥一類的,上面附了用法。”
這怎么這么像季凌徹送的東西...
“藥按照用法準備了吧,點心過會端過來,其他的好好收著。”她吩咐道。
“是,”青茵應了一聲,見她比前幾天精神好一些,又說道,“公主,奴婢見小王爺送的首飾里有支鑲金的玉簪很好看,現在戴正合適,您要不要看看?”
她想了想,回答:“好,你去拿過來吧。”
主仆正說著話,離雙走進來:“公主,江德妃來了。”
今天沁安殿可真熱鬧!
“簪子的事過會兒再說吧,請江德妃等一下,我這就過去。”
青茵聞言,知趣地拿了梳妝臺上的玉簪給她戴上,又幫她理好衣服,她就出了內室。
與江德妃聊過幾次之后她派了人去查漓國的近況,目前還沒接到回報,但她覺得,漓國內部很可能出了什么事。也許哥哥來了就能知道些什么了。
她走進正廳,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都說不用這么多禮了,”江德妃笑著說,“快過來坐下。本宮聽景貴妃說你病了,這才過來瞧瞧,可別誤了你休息。”
“娘娘親自來看我,我高興都來不及,哪里還舍得病著呢?”她聽話地坐過去,親近地說道。
“怎么突然就病了?要不要叫太醫看看?”江德妃又關切地問。
“沒什么的,就是,突然有點頭暈,”把困說成頭暈也算情有可原吧,“現在已經好多了,”因為剛才睡了一會,“勞娘娘掛懷。”
江德妃點點頭:“自己的身子是最重要的,不舒服千萬不要忍著。”
“娘娘說的是,昕然記下了。”
“本宮這次來,恰好還有件事想問公主。”
聞言,她就知道江德妃可能要松口了。
“娘娘請說。”她一副洗耳恭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樣子。
“不知公主當年,是流落何處?”
“不瞞娘娘,昕然正是被漓國一戶人家救起,又被收留了兩年。不知娘娘,何出此問?”
“公主不必多心,只是本宮侄兒的世子妃提起她以前的侍女為了救她走散了,她心里一直惦記著,本宮就想起那時公主也流落在外,好奇之下才有此一問。”
“娘娘多慮了,娘娘也是關心昕然,不然,怎么會在意這些舊事?”她微微一笑。
江德妃的侄兒,不就是江鏑辰嗎?他的世子妃,不就是許煙冉嗎?那她說的那個侍女,可不就是自己嗎?江德妃到自己面前來提,就算不確定,至少也猜到了七八分,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昕然公主以這樣的身份流落在外,有辱曜國王室不說,許霏櫻這個名字只要一傳出去,她當初在江湖上的種種必然會使人浮想聯翩,甚至會害了季凌徹。
這簡直是一種威脅。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會用這種暗示來讓對方答應自己的條件,那江德妃可以從她這里得到什么呢?
難道,漓國現在也需要蒼梧的力量?
然而江德妃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客套了兩句,又留了些東西,就離開了。
她回了正房,一邊吃季凌簫送來的桃蓉酥一邊等翩然回來。可還沒等到翩然,卻先等到了季凌軒。
她聽到離雙的通報到前廳時,季凌軒正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個紅木匣子。
“阿軒,你怎么有空來了?”她一進門就問,臉上帶著明媚的笑,顯得很高興。
“事情忙得差不多了,當然要來看看你,”季凌軒笑道,又將匣子往她身前一遞,“看看喜不喜歡。”
“這是什么?”她一邊問一邊打開,發現里面是一支精致的鳳蝶雕紋金簪,工藝很是精湛,“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些?”她笑著抬起頭問他。
她一向喜歡各式簪子,但沒怎么和人說過。她以為,除了家里人、季凌徹和季凌綾,別人都是不知道的。
“你覺得我是怎么知道的?”季凌軒無奈地看看她,“你和五哥,吵架了?”
一到這個話題,她臉上的明媚煙消云散,在他對面坐下,悶悶道:“什么吵架不吵架的,難道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傾兒,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在生他的氣?”季凌軒卻繼續道。
“阿軒,”她垂著頭,語氣中帶著抗拒,“你別問了。”
季凌軒嘆口氣,復又認真道:“傾兒,五哥不是那樣的人,你應該相信他。”
她沒接話。
“我的新府修得還不錯,你改天要不要去看看?”
她聽到季凌軒終于換了話題,臉色好了些,玩笑道:“好啊,喬遷之喜,七殿下不設宴招待一下么?”
“原來傾兒是想參加宴會了,”季凌軒笑作恍然大悟狀,“那我可得好好考慮一下,是不是最好再從沉雁坊請幾個藝伶過來,好讓你多收些銀子?”
連沉雁坊是蒼梧產業的事都告訴他了...這兄弟倆的感情可真好...
季凌軒注意到她表情又有些不對,這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那個...我也沒什么別的事了,你好好養身體,我就先走了。”多說多錯,還是走為上策。
她顰眉看了他一陣,到底還是笑了:“看你,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氣的?你能來看我,我是真的高興,等你搬進新府,怕是見一次都不容易了。”
“父皇允許你出宮,軒王府隨時都歡迎你。”季凌軒認真地回答。
她笑笑,接著道:“自己住雖然比宮里自由些,但府里的事也要花心思打理...”
“放心吧,這點事我應付得來,”季凌軒笑容明朗,“那我真走了。你在宮里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