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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日子里,太后娘娘過得十分舒心,問其緣由,那便是她眼前這位的皇后兒媳了。
太后娘娘倚在酸枝塌上,看著眼前正在整理各種章程的皇后,又想起前幾日的事來,眼中漸漸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來——前幾日,這丫頭來康寧殿中向自己請安時,恍若撒嬌一般地說著“自己大病初愈且對后宮諸事尚不熟悉,只盼母后疼惜,今年祭天大典后的種種,全憑母后做主……”
不論這丫頭這話是無心還是有意,至少在自己看來,那一番看似撒嬌卻又言辭懇切的話,是向自己示好。且經過自己這幾個月的觀察來看,她并不認為皇后是個空有顏色,而心無成算的女子。如此說來,那皇后的那番言語便是對自己的讓步——在自己還不愿放下手中的權利之前,她絕不會覬覦這后宮之主的位置。
思及此處,太后娘娘眼中的笑意更甚,望向皇后的眼神更顯柔和。
紀筱此時雖然是全副精神專注于各種章程、寶冊上,卻也能隱隱感覺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從這幾天太后娘娘對自己的態度來看,雖然自己言明“諸事全憑母后做主”,但似乎是自己的主動示好令太后娘娘十分受用,故而太后娘娘雖然是總攬全局,卻也讓自己從旁協助,處理些事務了。
這,應該也算是一大進步吧。
紀筱念及此處,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意。不大一會兒的功夫,紀筱已經看完了內務府呈上來的關于各個宮室分配的章程,覺得并沒有什么問題,但為了謹慎起見,紀筱還是要再給太后娘娘看看的。
“母后您看,待親王郡王們還都后,在宮中如此安排,可好?”紀筱雙手將手中的冊子呈給太后娘娘,待太后娘娘將冊子接過后又熟稔地站到太后娘娘身后為其輕柔地捏了捏肩。
這一番恭敬賢孝之下,太后娘娘的心中更為熨帖舒坦,掃了一眼手中的寶冊,見上面并沒有錯誤便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皇后果真是個伶俐的,如此安排就很好。”
紀筱聞言,知道自己的這件差事并沒有什么過錯,只是低眉淺笑。“臣妾不才,全是母后教導有方。”
就在紀筱一面為太后娘娘捏肩,一面陪著太后娘娘低聲說笑時,只見太后娘娘的心腹宮人孫嬤嬤領著幾名宮人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奴婢給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內務府已經將這些畫卷呈上來了。皆是京中的名門淑女,德才兼備。”
紀筱順著太后娘娘的目光向孫嬤嬤身后看去,果然,那些宮人手中還各自捧著幾卷畫卷呢。不過,比起太后娘娘那滿意的微笑,紀筱的心卻是忍不住向下一沉——
紀筱是知道的,在大辰王朝每三年一次的選秀前,各位大臣都會將自己府中適婚女兒的畫像呈入宮中,若是有幸得了太后或皇帝的青睞,便會暗示一二,保證那家女兒在初選中不會落選。
距離選秀仍有三年之期,這些畫卷莫不是……
念及此處,紀筱正在為太后娘娘捏著肩的力道也不禁緊了緊。
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力道變化,太后娘娘心中如明鏡一般的人,哪里還會不明白這丫頭心里在擔心什么。太后娘娘也不回頭,只是輕輕地拍了拍紀筱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便又隨手打開了一卷宮人們呈上的畫卷,微笑著說道:“哀家見皇帝和皇后伉儷情深,帝后恩愛,心里也高興,只等著來日皇后誕下皇子,哀家便也沒有什么操心的了。只是……”說到這里,太后娘娘又微微嘆了一口氣,狀似無奈地說道:“現在這一眾郡王和王爺中,哀家最擔心的就是那不成器的賢王了。年歲和皇帝差不了幾歲,卻還是這般心性未定,身邊也連個貼心人都沒有……”
聽到這里,紀筱也明白了太后娘娘的未盡之意——這些畫卷是太后娘娘為了即將還都述職的賢王爺準備。雖然被太后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讓紀筱感到十分的羞赧,但是那原本提起的不安的心也漸漸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