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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天子之愛自然是……澤被天下，雨露均沾。”

“好一句‘澤被天下，雨露均沾’”齊瑾睿看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氣極反笑，捏著眼前女子下巴的力道一瞬間也不自覺地緊了緊。“朕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朕的皇后如此賢淑大度。”

“擺駕，沉香館。”齊瑾睿雖然是沉聲吩咐著，認真地目光卻也沒有從紀筱的面容移開。

沉香館，正是曹美人的住所。

只要你此刻向朕認個錯，只要你此刻讓朕留下來，只要你說這么一句話，就一句話，朕就絕不離開……

可是，他的皇后讓他失望了——他的皇后只是再次低眉，垂下了那雙令自己百看不厭的桃花眼。

“臣妾……恭送陛下。”紀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穩，并不愿看那張曾令自己失神的面容。

紀筱，做人不能太過貪心，否則遲早是會遭報應的……

在那一瞬間，連齊瑾睿自己也分不清充斥在心里的那股陰霾到底是因為憤怒還是失望。

一個揮袖，齊瑾睿終是利落地轉過身，快步離開了這座曾經令自己流連忘返的鳳棲殿。若是再待上一會兒，他不能保證自己是否還能保持這一份理智。

“娘娘，您又何苦這樣？”弄墨和聽琴走近，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那位此刻顯得分外孤寂的鳳棲殿的主人。看著皇后娘娘一向白皙細膩的面容上那一抹顯眼的紅痕，弄墨和聽琴滿眼都是憐惜。“等到陛下再駕臨的時候，您且說些好聽的。以陛下對娘娘的疼愛，想來定然是會原諒您的……”

弄墨和聽琴之后說了什么，紀筱并沒有聽清，她的思緒仍是停留在剛才的那一瞬間——在那個男人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她心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從身后抱住他，把他留下來。

把那個永遠不會屬于你一個人的男人留下來？

紀筱，你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紀筱很想自嘲一下，卻發現不過是眨眼間自己的視線都已經模糊起來——她竟然流淚了。

“他不會再來了。”在淚眼間，紀筱只能看著那人離去的方向，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呢喃著：“他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紀筱心里比誰都明白，那個男人永遠都不會再來了。那個會溫柔地低聲喚著自己名字的男人，那個會用毫不掩飾地溫柔目光注視著自己的男人，那個會在深夜里仍溫柔地擁著自己入睡的男人，永遠都不會再來了……

“美人宿主，你還好吧……”久硫小系統皺著那張肉乎乎的包子臉，看著自家美人宿主無聲落淚的模樣，著急地轉來轉去。

雖然美人宿主蹙眉含淚的模樣也很漂亮啦，但是果然還是美人宿主淺笑盈盈的模樣更能閃瞎他的眼。

紀筱，你到底在哭什么？明明就是你先把那個男人推開的不是嗎？

紀筱，在你迷失在那份遲早會屬于別人的溫柔里之前，醒醒吧。

“回盤龍殿。”端坐在八人抬的龍攆上，齊瑾睿揉了揉額角，冷聲吩咐道。

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去其他的妃嬪那里，事實上，他連到底是誰住在沉香館里都不知道。方才在鳳棲殿里那么說，也不過是想激激他的皇后罷了。

回到盤龍殿，看著御桌上那一摞摞的奏折，齊瑾睿忽然覺得有些后悔了——今天自己告訴琬柔會將祭天大典交給她兄長主持，固然是他相信那陸琬楓的能力，但是在私心里，不還是希望琬柔聽到這個消息能開心些嗎？

天子之愛，澤被天下，雨露均沾……

齊瑾睿想起了大婚之時，望向自己的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睛，又想到臨走前自己瞥見的琬柔臉上那一抹紅痕，心里又后悔了幾分——

他說到底，也不過是他的皇后并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會鐘情于她一人，所以會不安，所以會回避。既然如此，他待她更好些，更好些，讓她愿意相信他不就好了嗎？

他對她那么兇做什么？想到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會再一次因為自己而漫起水霧，齊瑾睿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陛下……”正在此時，一向沉穩的總管太監此刻卻是略帶了幾分急切的推門而入，急急拜下。“鳳棲殿隨侍弄墨來報，那皇后娘娘在鳳棲殿中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