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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時間,已是下午了,這時候正是海那頭的半夜,自己這腦子也不知道怎么長得,現在找他人會在才怪,哪怕就不是半夜三更,米緒也不好意思打電話特意讓這丫上線為自己的犯蠢買單。
唉,簡直笨出一個連環炮來。
但是埋怨歸埋怨,米緒還是反射性地開了qq,就算沒得聊,給他留個言也好吧,只是這話要怎么說來著。
我錯了,老婆你原諒我吧???
為夫有罪,但請娘子責罰?!
你若不棄我便不離,此去經年,我們不是說好不放開彼此的手嗎?難道你現在卻生我的氣了嗎?我還在大明湖畔等著你……
米緒忍著惡心努力地琢磨,一抬手卻被嚇了一跳。再揉揉眼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那扣扣的頁面上菜菜的頭像的確是亮著的!而現在應該已經是a國的凌晨三四點了?!
難道又是熬夜弄設計稿?或者是和小伙伴在討論什么科目?
米緒正疑惑,視頻通話的窗口卻秒速發了過來,米緒對這位一直是隱身可見,所以現在也沒什么好藏的,前提是如果對方真的在注意他的話。
在腦子還在猶豫的時候,手卻已經先一步摁了下去,與自己的心驚一同跳起的還有屏幕上陳羽宗的那張深沉卻帥比的臉。
雖說已經是做了一定的準備,但真瞧著了米緒還是有點呆滯。
陳羽宗也不說話,一如那天離開時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背景。
米緒害怕他們繞了一圈又繞回了原點,所以趕緊的就給里頭的大爺笑了一個,但是這笑容說不出的詭異僵硬,截出來能直接做成暴漫表情了。
米緒:“啊哈哈哈,好、好久不見啊。”
陳羽宗:“……”
“還沒睡吶……我這兒天氣還不錯……網吧里還有人在吃肉臊面呢,放了辣油和醋,聞著怪香的……”
“你沒吃飯嗎?”陳羽宗終于開口了。
這一句話問得和往日沒什么區別,哪怕他的面容有些冷,哪怕是透過劣質的電腦音箱,但是那口氣和里頭的情緒卻都是米緒最為熟悉的,他幾乎有種恍惚間兩人仿佛還在寢室里,又或者在家里,而對方只是去a市暫住一陣,沒幾天就會再見的。
米緒抓抓頭:“吃了,路上吃的,你不知道,這兒的糍粑可好吃了,下回要有機會帶你來吃。”
米緒不過是隨口那么一說,就和之前一樣只為了緩解兩人這彌漫的尷尬氣氛,卻不想聽見陳羽宗輕輕地應了一聲。
他說:“好?!?
這一個字卻好像一根針一樣直直的就往米緒的心里戳去,戳得他險些在原地坐不出要蹦起來,四肢百骸都跟著麻了,明明這人之前還明擺著不樂意的,但不過才幾天……
米緒怔在原位,許久都沒動,過了一陣才抹抹臉,別開頭笑了,他好像很高興似得,就陳羽宗這個角度只能瞧見他白白的牙和不斷眨動的眼睫毛,但他的嘴唇卻微微的顫抖著,不過很快就被米緒抿住了。
下一刻,米緒回過臉,又是一張燦爛的表情。
“行,我們可說好了啊,啥時候你就跟我過來,也帶你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幅員遼闊地大物博?!?
米緒又開始滿嘴跑火車,跟他介紹此地美景,陳羽宗沒有再打斷他,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點個頭,兩人就又如之前在寢室一般的聊著,只除了時不時卡殼的網速外,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米緒能清楚的看見陳羽宗所處的空間在一點點的亮起,外頭的日光越過厚厚地窗簾溜進了室內,而自己所在的日頭則在慢慢的低沉,但是他卻沒有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就像發條被擰到底的馬戲團猴子,積了滿肚子的興奮,那頭一松手,他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打起鼓來。
最后還是陳羽宗打斷了他,他說:“還要趕回去吧?!背WR也該讓人知道,夜里走山路是很危險的。
米緒吶吶地張著嘴,這才想到要停,干干一笑:“哦哦,對,我……我得走啦。”
陳羽宗點頭:“嗯?!?
米緒也點頭,還忍不住要說點:“那什么……”
陳羽宗:“你這兒要是不方便的話,以后不用三天趕來一次,一周見一次吧,實在不行可以打電話?!?
米緒沒說他這兒信號很差,他覺得自己總能想到辦法的。他對著陳羽宗擺擺手:“行,你也……再睡一覺吧,還能睡吧?”
“能,今天休息,”陳羽宗說,“走的時候路上小心點?!?
“嗯,”米緒答應,想到什么又咧開嘴,“實在不行我們就寫信唄,我把地址告訴你,鴻雁傳情,世紀浪漫!”
陳羽宗也笑了,沒跟他說這視頻估計開八回,信都不一定能寄到,只道:“快走吧。”這已經是第三回催了。
米緒終于咬咬牙把視頻關了,又把錄下的都復制到了優盤里,這才背上包踏上了回程。
這一晚他以為自己可以睡個好覺,畢竟陳羽宗并沒有怪他,反而特別善解人意,可是前半夜是不錯,然而到了后半夜米緒又莫名的醒了,米緒翻了兩個身到底沒忍住爬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沒把這事兒辦全才會如此的良心不安,既然這樣,總要拿出大肚能容的態度來。
于是在昏暗的燈色下,米緒攤開長卷,手執筆墨誠心誠意地寫了一封長信……
而那頭,陳羽宗在米緒關上視頻后也呆坐了片刻,這才起身洗了把臉,一連一周的不計時等待難得讓鏡子里的人的臉上都顯出不少疲態,但他只是深吸了口氣,就急急忙忙地趕去了學校。
一個多月后的某一天,陳羽宗在自家的郵箱里發現了一封來自遙遠大洋彼岸信件。
信內鼓鼓囊囊的,陳羽宗一看那信封上的字跡就笑了。然而回去打開一看,首行就是簡明扼要的中心內容。
——《給老婆的一封檢討書》
陳羽宗:“……”
☆、第114章 你說得對。
從此以后,兩人天各一方的生活便這么愉快地開始了,就像陳羽宗說的,米緒的往來不方便,而隨著他教學工作的深入,這樣的交流就更少了,因為他和學生們的牽絆多了起來,支教比普通的校園要更注意的是老師對他們身心上的關愛,你不一定要教出一個成績優秀技能出眾的孩子,但你要教會一個孩子去學會思考去更多的認識這個世界,哪怕他們最終也走不出這一方天空,但是心也要出去看看。
但是即便再忙,米緒的一周之約也沒有怎么錯過,兩人坐一道,說風景,說吃食,說米緒最近又干了什么偉大的事兒,當然偶爾也會就學術問題進行友好高端地討論,畢竟米緒高考后為了進u大記住更美好的生活,早就把高中以前的部分知識從腦子里都清空了,現在還要輪到某人替他來抓一抓。
不過有一兩回米緒實在是太累了,在等陳羽宗做題的時候他已經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如果時間尚早,陳羽宗不會喊他,一邊筆走如飛一邊還能抽空聽聽對方打呼磨牙的聲兒,實在是萬分懷念。
陳羽宗也好奇過米緒這回出來是怎么和他家里說的,就米媽這脾氣,輕易應該不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