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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種情緒在司纓洛的腦海中翻涌著。
前面是將她拯救出來的人,而身后是可以隨手捏死她的存在。
但她的腳步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
因為每一步的落下,不僅意味著她離自由近了一分,離死亡遠了一點。
還意味著,那將她拯救出來的人,離危險更近了一步,離安全更遠了一些。
她想要停下腳步,但前方那道充滿了信任的目光卻令她不得不抬起沉重的雙腿。
不論多么遠的距離,不論多么慢的步伐,不論多么不想
只要不斷地前行著,沒有偏離方向,那么終究會有相遇的時候。
更何況,兩人的距離并不遙遠。
所以,很快的,便相遇了。
世間上所有的相遇都有因果。
但并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是美好的。
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一次的相遇,對于兩人而言,應該是美好的。
牧笙由他的想法,而司纓洛,也為此脫離了危險。
在牧笙面前輕輕地立定,她抬眼準備看向牧笙,想看到那張臉上的笑容依舊,想要對他說一些話至少,一個眼神的交流,表達出她心中的那抹決心。
然而,牧笙在她來到眼前的那一刻,便伸出了右手,或許是因為那手臂之上的血洞太過于密集,鮮血幾乎浸染了每一處肌膚。
血手輕輕地落在司纓洛的右肩上,悄然發力,將她向后拉去。
一個踉蹌,司纓洛略微惘然地看著前往空無一人,身體長時間的控制突然消失,令她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身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才猛然轉身,看著那道血色的背影愈走愈遠。
那飄揚在空中的長發上也浸染了鮮血,與發絲間那白色交相呼應,仿佛在訴說著什么。
一個清晰可見的血色手印在她的右肩上,因為那漸漸舒緩的褶皺而“碎裂”開來。
牧笙沒有回頭,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身體被禁錮了,更主要的是他在觀察著眼前的男子。
而司纓洛也沒有回頭,她死死地抑制著自己取出那間東西的沖動,緩緩地向后退去,而目光一直落在牧笙的身上。
“不錯的意志。”
一道靈魂力在牧笙的身上掃過,唯一有些威脅的銅鏡交于祈殊之后,牧笙的身上并沒有任何能讓男子感到威脅的東西。
即便如此,這道靈魂力也反反復復來回掃視了多次。
除了檢查有無威脅的同時,也在驚異于牧笙此時的身體狀況,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牧笙自然清楚青衣男子為何驚異,在與亡靈女王戰斗之時,牧笙便早已命里枯竭,之后更是絕境重生,但只是恢復了生命力的牧笙又接二連三地進行了多次的戰斗,使得身體不斷收到創傷,命力多次枯竭。
加上命生九變所產生的副作用以及左臂之中蠢蠢欲動的詛咒之力。
如此糟糕的狀態,若不是因為牧笙體質強橫的原因,恐怕早已陷入了瀕死狀態。
“不錯的眼睛。”
牧笙沒有散發出任何的靈魂力,也沒有動用任何的五官之外的感知,只是用肉眼看著,便道出了這么一句話。
然而這句話卻令青衣男子一直云淡風輕的神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甚至對這次所為的交易產生了一絲慶幸的情緒,雖然這種情緒淡得他幾乎感覺不到。
而身后的血傘更是直接將震驚浮在臉上,一聲低沉的“不可能”從口中道出。
祈殊微微側首,認真地看了一眼青衣男子的眼睛,卻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忍不住皺了皺眉,然后將此事謹記于心。
“看來她們失敗的原因,都應歸結在你身上。”
看著走到面前的牧笙,青衣男子想了想說道。
“所有的失敗,都不應該歸結在一個人的身上。”牧笙認真地看著青衣男子,毫不猶豫地說道:“若是她們能夠做到如同你這般,又怎會失敗呢?”
其實青衣男子很想知道牧笙是如何看出來的,卻又礙于某些可笑的理由,沒有問出口,當然,他給于自己安慰的借口便是:即便他問了,牧笙又怎會告知于他?
所以他沒有再理會牧笙,而是看向了祈殊,微微額首,悠悠道:“走吧。切記十里,莫要僭越半分,否則便用她的命,換你們三個的命。”
語氣很平淡,卻透著幾分凜然地森意。
祈殊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雖然只恢復了一些,但趕路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便朝著退到她身旁的司纓洛招了招手,然后將血傘四肢上的銅劍取出,只留下她的龍槍壓制著其體內的力量,隨意地拎在手中,向著鳳炎城而去。
司纓洛深深地看了一眼牧笙,也隨之而去。
青衣男子輕輕地揮動了一下衣袖,帶著牧笙緩步前行,然而每一步都跨出了數十丈的距離,似乎是一種縮地成寸的身法。
“怎么,你連這身法也知曉?”青衣男子饒有興趣地看了牧笙一眼,只見牧笙臉上沒有絲毫的驚奇之色,而是帶著幾分思索之意。
片刻之后,牧笙眉宇間的疑惑之色淡了幾分,點了點頭輕聲道:“確實是游界**身法,是噬玄豹的天命身法。”
青衣男子臉上的興趣濃了幾分,但牧笙接下去的一句話卻令他再次變得冷漠起來。
“看來你的眼睛確實不錯,這天命身法可不是誰都可以參透的,倘若那噬玄豹知道了,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青衣男子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冷意。
“難道我不說,或者裝傻,你便會放了我嗎?”牧笙反問道。
于是,無話。
牧笙再一次變得沉默起來,而青衣男子也不再自討沒趣,而是一臉冷漠地趕著路。
前方的司纓洛服下了一顆丹藥,一邊回復傷勢,一邊思忖著對策。
此時距離鳳炎城,已不足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