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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遠處的天邊傳來幾聲怪異的鳴叫,似乎有某種飛行物正在快速靠近,劇烈震動的空氣不停嗡鳴,天空中的云彩都被沖散了幾分。
墨白的眼睛微微一瞇,輕聲說道:“小姐,他們來了。”
說話間,在沒有盡頭的天際線上,是個黑點迅速靠近,在視野里迅速擴大,露出了他們的真面目。
嗡的一聲,空氣中一陣震蕩,十頭民鳥驟然懸停在他們面前,民鳥是一種極為特殊的靈獸,嘴為赤色,身為翠色,可御火,速度驚人。
但同樣的,民鳥并不容易馴養,可以說,整個華夏,懂得馴養民鳥的,只有一個地方,斬魔殿。
在脫離了黑袍老者之后,斬魔殿便受到了墨家極為狂怒的質問,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預謀,能夠讓魔族出動如此龐大的狩獵陣容,定然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其中所蘊含的東西不言而喻。
墨攸看著民鳥上十位身姿卓越、實力非凡的來者,冷冽的眼神開始變得漠然起來,微微發白的絕美臉龐上,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她今天對于自己的身份有了重新的定義,雖然不久前才脫離生與死的危險,但她并沒有表現出害怕。
斬魔殿來者中,領頭的一位與墨白同樣年輕的青年,身著紫黑襯衫,雙眼有些妖異,打扮極為前衛,見到墨攸后,他緩緩抱拳,恭聲道:“幽熒殿下,對于此事,我們必然會徹查到底,殿主已令人在圣城進行排查,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夠給殿下一個交代。”
墨攸沉默了片刻后,說道:“你們不需要給我交代,事情已經發生了,事后的調查與處理,那都是你們斬魔殿的事情,我雖然憤怒,但也不會去干涉斬魔殿的行動。”
青年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墨攸,墨攸所表現出來的形象,與他之前所得知的,完全不相吻合,但他畢竟不是常人,點了點頭,恭聲道:“多謝殿下的諒解,不論調查的結果如何,我們都會將結果傳到墨家,畢竟,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狩獵活動,里面恐怕存在著很多復雜的人和事。”
青年男子的話雖然有些含糊,但兩人都心如明鏡,這一場看似巧合的獵捕行動,幕后一定沒有那么簡單,墨攸身為墨家公主,連墨家都無法掌握其行蹤,甚至要靠墨天縱施展天命秘術來進行判斷,魔族,又是如何得知的?
墨家在圣城的地位極為特殊,甚至可以說是超然于很多世家之外的,但私底下,墨家也與許多隱世家族多少有些聯系。不說整個華夏,僅僅是圣城,無數的勢力就猶如千年老樹的根枝,盤根錯節,相互交織。
如果說這一次行動,是為了動搖墨家在圣城的地位,從而改變一些局面,那么這場陰謀背后,恐怕存在著很多家族勢力的影子。
墨攸看了一眼青年男子,透露出一絲情緒,淡然地說道:“聽說你們斬魔殿的人都是瘋子?”
青年男子聞言,微微一愣,不知墨攸想要表達什么,只能笑了笑道:“那都是外界對于斬魔殿的一些誤解,對付殘忍血腥的魔族,我們斬魔殿的人自然擁有一些常人所不具備的勇氣,可能這種勇氣,經常被人誤以為是瘋氣吧?”
“我不管你們是勇氣還是瘋氣,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帶人去尹家礦山,一探究竟,我的那位朋友牧笙,可能還在那里...戰斗。”墨攸抖動韁繩,越過斬魔殿眾人,向著圣城飛去,留下了最后一句話。
青年男子那淡藍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拂,他帶著復雜神情看著墨攸離去的背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抉擇,他們被派來接送墨攸回去,當然清楚墨攸遭遇了什么。
媲美主宰境的魔族,雖然法則存在著缺陷,但是對于他們而言,依舊是無敵般的存在,若是如今前去,恰巧遇到了對方,運氣好點,直接被隨手殺了,倘若被掠回魔族,恐怕等待他們的便是生不如死。
然而他剛才承認了斬魔殿的勇氣,那么維護斬魔殿的榮耀,他并沒有太多的選擇,因為墨攸已經幫他們做出了選擇,這或許也是這位年幼的殿下,對于他們斬魔殿,不滿的一種表現吧。
“你們三人,跟我一起前去礦山,你們六人,護送殿下回城。”簡短的話語里透著一絲無奈,青年男子擺了擺手,便帶著三人朝著墨攸前來的方向離去。
其余六名斬魔殿使者,都沒有出聲,只是遵從青年男子的命令,回頭向著墨攸所在的方向飛去。
......
“聯絡中斷,目標逃脫,任務失敗。”
圣城中心區邊緣,某條安靜大街的公寓樓內,一間昏暗的房間里,一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聽著匯報,隨手切斷了天絡,面色凝重地向身后一民身穿灰袍的神秘人,輕聲說道。
不論是天絡聯系的對象,還是眼前這位灰袍之人,在他眼中都是極為神秘的存在,他在這場合作中,只是充當了一個媒介的作用,他代表著天絡中的人,與眼前這位灰袍進行合作,給予這位灰袍提供足夠的情報,墨攸在礦山的消息,便是通過他,傳遞給眼前這位合作者的。
灰袍聽到了消息后,有些吃驚,甚至有些疑惑,但被遮擋的表情并沒有將這些情緒表現出來,“雖然直到此時我還不知曉你身后的人究竟是誰,這次合作也沒有成功,但我希望將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中年男子笑了笑,他從那音調有些偏高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驚訝,頗有深意地看著他說道:“小看墨家,并不是一個正確的做法,況且這次并不能夠完全算是失敗,至少能夠達到一些目的,比如相互猜疑。”
灰袍沉默了片刻后,聲音變得輕緩起來,“我們都是被擺在棋盤上的小棋子、小人物,我們所服務的對象,那些掌控我們的人,究竟要做些什么,誰能完全清楚。”
“你說的沒錯,我們都是棋子,但至少不是炮灰。”中年男子理了理身上微皺的上衣,走到了窗邊,有些感慨地望向遠處圣城獨樹一幟的卜天樓,輕聲說道:“將也是棋子,兵也是棋子,雖然都在棋盤上,但若要死,我們也是最后一個。”
灰袍跟隨著走到他身后,外向窗外,嘆了口氣說道:“我必須走了。”
話音剛落,灰袍便很干脆利落的轉身離去,獨留中年男子一人在這個幽暗的房間內。
他走在這幢屬于墨家旁系住宅公寓的樓梯上,緩緩露出了一雙有些干癟的手,打開了天絡,以文字的形式向自己的上頭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