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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笙伏在方寸之上,黑袍老者的靈魂力瘋狂地侵蝕著牧笙的魂海,一股邪惡至極的氣息在他的腦海中肆虐。
若是換做一般的人,恐怕早已喪失了神志,畢竟魂海作為修行者最為隱秘與重要的地方,一旦受到侵蝕,很難能夠抵御住。
但牧笙的魂海不同于常人,顯得極為特殊。
那三千世界,無盡歲月的滄桑歷變,令他的魂海不斷得到錘煉,變得堅不可摧。最為重要的是,牧笙的魂海旁,還有著一片星辰之海。
即便是對牧笙本身而言,那也是一處神秘的禁地,它給予牧笙的印象便是強大、未知與陌生。
牧笙很清楚,九星災變的發生與異族入侵的一切緣由,都存在于這片星海之中。但他目前沒有任何足夠的能力解開這片星辰之海,探索其中的奧秘。
這片星辰之海似乎有著自我保護的意識,每當牧笙遇到危難之時,都會分出一絲星辰之力給予幫助,但每當牧笙的靈魂力想要接近之時,就會感覺到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無數的法則與秩序之力相互交織,令人瞬間如臨深淵,無法再進一步。
但這并不僅僅是針對牧笙,就如同此刻這股邪惡至極的靈魂力,在即將靠近星辰之海的瞬間,這片由星辰組成的海洋頓時開始狂暴起來。
仿佛是一位君王受到了挑釁,降下雷霆之怒,無數星辰之力橫掃而出,以一種毀滅天地的氣勢瞬間將那股外來之力湮滅。
緊接著又掃過牧笙的靈魂之海,可能是由于魂海中夾雜著一絲星辰之力的緣故,這股令人窒息的星辰之力將其視為了同源,并沒有將其毀滅。
在外來力量煙消云散的瞬間,牧笙整個人如同被喚醒的溺水之人,頓時清醒過來,然后聽到了黑袍老者那有些虛弱的聲音。
牧笙的那一槍幾乎用盡了體內絕大部分的命力,一寸見方中蘊含著空間之力,雖然也是殘缺的,但這畢竟也是一種高層次的力量,所以才能夠突破黑袍老者的法則之力。
黑袍老者處于命力風暴的最中心,頭顱被刺穿,整個身軀都變得殘破不堪,但他在吞噬了血肉之后,他的生命層次便得到了進化,肉體對于他而言,只是一張皮囊罷了。
嗤嗤嗤。
黑袍老者站在風暴的中心,無數細小的經脈與血管相互交織,血肉不斷地融合重組,修復著殘破的身軀,黑色的荊棘隱藏在血肉之中,不斷地將那些死尸中提取的血脈精血灌輸到血肉中。
當黑袍老者那如同地獄般的聲音響起之時,十多頭獨角獸才剛剛升起,然后如同被一股力量所束縛了般,驟然懸停在距離地面十多尺的上空。
獨角獸不斷地扇動著翅膀,一股無形的力量不斷散發開來,就像一只只被無形鎖鏈囚禁的困獸,只能夠不斷地掙扎。
騎在靈獸上的眾人都忍不住回頭向后望去,那魔鬼般的聲音就像是一掌恐怖的大手,瞬間將逃脫的希望之火掐滅。
墨攸的目光始終聚集在牧笙的身上,她那薄薄的朱唇緊緊抿著,雙手用力地抓著韁繩,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
蒼心逸從方寸之上將昏迷的牧笙扶了下來,還未來得及探查其傷勢,便看到牧笙忽然驚醒了過來。
清醒過來的牧笙渾身的鮮血不多地流淌著,看著不遠處的黑袍老者,一臉冷漠地望著靈獸上的眾人,緩緩抬起了右手。
即便他沒有接觸過主宰境,但記憶中無數的片段,令他很輕易地判斷出,在場的眾人,除了他,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行動。
充斥著怨恨之氣的命力在黑袍老者的手中緩緩匯聚,一絲噬人心魂的力量在不斷的壓縮中,向四周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牧笙的雙眼微微掃過靈獸上的眾人,看到墨白眼中的憤怒,看到墨家眾人眼中的茫然,還有羅成厚眼中的不甘,以及墨攸眼中的那一絲黯然。
他舔了舔破裂嘴唇上的鮮血,看了一眼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蒼心逸,微微一笑,輕聲道:“墨攸,就交給你了。還有......替我告訴月嬋,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能夠決定她的命運?!?
話音剛落,蒼心逸便感到魂海一陣震蕩,當她再次清醒之時,便發現已然與墨攸騎在了同一頭靈獸之上。
蒼心逸驟然轉身,只看見一道血色的身影帶著一股決然的氣勢,沖向了黑袍老者。
牧笙并沒有想的太多,他此刻只想讓后面的人離開,一股執著與狠勁充斥著他的思維,令他原本已經顫抖的左手再次握住了長槍,雖然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但雙瞳明亮至極,那瞳孔中妖異的血紅與臉龐上的鮮血相互交織,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個瘋子。
他并不知道他從小便是個孤兒,被牧家所收養,他從小誠懇善良,學習成績優異,他會幫助不認識的陌生人,他是運動天才,他也是個野外生存專家,精通各種生存技巧,懂得搏擊與攀巖,他天生幽默,經常逗得牧珺媱沒有淑女形象的大笑,甚至在災變之后,他也是一位對待朋友溫文爾雅的三好青年。
但他同時也是一位有些執拗的少年,他可以為了保護牧珺媱而與別人打架輟學,他可以為了一個承諾而踏遍千山萬水,走遍世間每一處奇景,他是一個“親身”經歷了三千世界,無盡歲月的怪物,他擁有著誰也無法磨滅的堅韌道心,有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追求著什么。
雖然他有著無盡的知識,知曉世間幾乎所有的秘密,但他依舊只是人,而不是神,他仍舊擁有感情,所以他會沖動,會義無反顧,會偶爾變得愚蠢。
就如同此時的他,憑借著一股意志,左手死死地握著長槍,壓榨著體內所剩無幾的命力,不假思索,狠狠的將槍尖刺向了依舊強大如故的黑袍老者。
圣斗士不會被同樣的招數擊倒兩次,可惜的是,黑袍老者并不是圣斗士,最為關鍵的是,牧笙所施展的東西,他并沒有理解。
所以當牧笙手持的方寸再次刺向他之時,那琥珀色的細線仍舊無視他的法則之力,不斷地延伸,直至穿透了他的頭顱。
能夠如此順利的原因,是因為他并沒有阻止牧笙的進攻,他的雙手透過細線,握住了方寸,手中凝聚的血色命力透過槍身,攜帶者一股怨恨之氣,轟擊在牧笙身體之上。
既然看不透,防不住,那便任憑施為,轉守為攻,他耗得起,他不怕死,他擁有著血肉源源不斷地提供精血,但牧笙,可能這一擊,便能夠將他徹底撕碎。
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