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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嬋感受著牧笙雙手落于全身各處,雖未觸及敏感部位,身上還穿著外衣,也令她心神有些慌亂。
“靜心凝神,切不可停止功法的運轉。”牧笙也有些意亂,但其靈魂力極為強悍,轉瞬間便收斂了心神。
安月嬋聞言只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中的羞意,專心運轉功法,漸漸地,她感到命力所經之處,許多經脈都開始灼熱起來,如同第一階段一般,略微疼痛的感覺逐漸傳來。
牧笙瞬間從寒木盒中取出冰魄銀針,凝聚靈魂力于冰針,雙目注神,左眼妖紅,右眼赤金,安月嬋體內而經脈清晰地浮現在牧笙眼中。
冰針寒光閃過,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雙手如同一片虛影,同時施為,瞬間便已將九針落于安月嬋全身各處,不過幾息之間,額頭上便已布滿虛汗。
此時倘若把冰魄銀針放大數十倍,便會發現它在以極為高度的頻率顫動,但顫動的幅度幾乎微不可見。
嗡......
冰針落下,安月嬋頓感體內的灼熱氣息瞬間消散,經脈仿佛跟隨者冰針開始顫動,一聲聲細不可聞的鳳鳴從體內傳出,一股股涅槃重生的氣息游走于安月嬋全身經脈各處。
“呼......”
牧笙聽到那細微的鳳鳴,松了一口氣,便知成功了,不僅如此,由于涅槃真訣與陰陽洛術都蘊含了破而后立之意,極為契合,所以連同安月嬋的修為也在極為迅速地攀升。
這九針耗去他幾乎所有的靈魂力,還好并未透支,牧笙微微一笑,靜心開始運轉蟬冥術。
周圍的無盡的命力都瘋狂的向安月嬋匯聚,不到片刻,伴隨著一聲清晰的鳳鳴響起,安月嬋睜開了雙眸,一只幼小的神鳳浮現于瞳孔中,轉瞬即逝,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里透露著一絲激動。
不僅是經脈得到了提升,連修為也攀升到了沐垢后期,離巔峰只有一步之遙,要知道,她在數日前才剛剛進入沐垢中期,這樣的修行速度,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這種興奮只持續了片刻便被擔憂所取代。
牧笙的臉色有些蒼白,靈魂力也極為虛弱,額頭上的虛汗還沒有干涸,安月嬋心里有些復雜,雖然不過短短數日,但牧笙卻改變她的一生,或者說命運。
重鑄推演功法,拓展經脈,兩次救命之恩,但她給予牧笙的卻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說,除了利用家族的力量幫其找到家人之外,幾乎沒有給牧笙帶來任何幫助。
如果......如果他沒有收自己為徒,不知道還會不會對我這般好,安月嬋有些出神地想道。
在旁人眼中她永遠如謫仙般高高在上,無數的光環籠罩著她,讓她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沒有時間去多愁善感。
她只能做一輪懸掛于云端之上的明月,地上的人們只覺得明月神秘而縹緲,光華如洗,如此的圓滿而完美。
卻沒有看到明月上那坑坑洼洼,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這些傷痕只有明月自己能夠看到,體會到,這些傷痕可能會帶來強大的力量,但也帶走了許多以后找不回的東西。
安月嬋搖了搖頭,感到有些困惑。
自從遇到了牧笙,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于他聽后,便總是開始胡思亂想,這些莫名的想法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似乎自己除了讀書修行外,又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看了看窗外,夜色開始變深,安月嬋起身行禮,未等牧笙醒來便離開了書屋,并不是她不想等,而是無數雙眼睛盯著這里,倘若她再不走,怕是這里要不得安寧了。
一個晚上很快就會過去的,安月嬋心中暗暗想道。
宋家。
鳳炎城最為古老的兩大家族之一,位于鴻鵠區最為中心的地段,在鴻鵠區宋家可以說擁有著絕對的話語權,所有反對者都會遭受宋家的清洗與驅趕,對外極為強勢。
宋家公館一間房間內,宋浩軒臉色有些難堪地坐在沙發上,旁邊坐著一位身材粗獷的中年人,方正的大臉上嵌著一雙極為狡猾的小眼睛。
“宋公子別心急,過兩日我陪你走上一趟便是,但你答應我的事可要記得。”有些陰沉的聲音響起。
宋浩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那就有勞謝齊大師出手了,事成之后,那件東西,我必定雙手奉上。”
姓齊的中年男子有些詭異的笑了笑,一雙小眼微微瞇起,陰冷的聲音猶如毒蛇跗骨,“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普通人而已,小事一樁,公子不必如此在意。”
宋浩軒微微點頭,心中卻略微有些擔憂,他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一個普通人絕不可能有資格進安月嬋的書屋,與其談論修行,放眼天下,也只有墨攸進入過這間書屋與其論道三日。
一個口若懸河,妙語連珠,一個舌本翻瀾,妙緒環涌,兩人談古今,論修道,有位安家的下人偷偷錄了一小段放到了天絡之上,頓時引起了轟動。
僅僅是一小段論道之言,便令許多修行者如同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就連圣城書院的一些老家伙也忍不住評論道:“兩女皆為驚世之才,幽熒明月之名,當之無愧!”
若要說那名少年如同兩女般驚艷才才,那宋浩軒心里是一萬個不信,但要說平凡無奇,那便是對安月嬋的侮辱,即便是一般的修師,也無法進入書屋與其談論修行,尋常修師通常只精于一個方面,如何能與其談論古今萬般修行之法?
看來要多準備一手了,宋浩軒暗暗想道。
他雖然為人囂張,做事看似目中無人,但這不過是他故意給予外人的一種錯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碰不得,他都心知肚明。
不論是對付何人,他都會盡可能地高估對方,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而他只是一頭有些狡猾的豺狼罷了,如何敢輕視一個能進書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