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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筆、原子筆、中性筆,它們在紙上的唦唦聲與飛快翻書的“嘩嘩”聲交織在一起,電風扇轉著,教室里的空氣有一些壓抑,但我竟會被這一點點的“壓抑”,壓的喘不過氣來。翻書的聲音,風扇攪動空氣的聲音,筆的聲音,在精神被籠罩之后,就什么也聽不見了。又一陣風吹過之后,窗外的樹葉簇擁著招搖,那姿態(tài)和招人魂魄的黑白無常竟沒有兩樣,誘惑、勾引著僅剩的一絲絲的意念,它們對你說:“墮落吧!然后死亡。”
死亡。
我實在不太喜歡這句話,因為我,貌似正在墮落然后呢?預示著死亡嗎?我無法繼續(xù)言語。
學校這座白色監(jiān)獄到底關押了多少人的青春?把青春揮霍在這里,然后被無情地吞噬掉、攪碎,連骨頭都不剩下,僅使留下鮮紅的血色和燦爛的悲哀,在這鮮紅的血色和燦爛的悲哀中,又給人一絲若有若無的希望,維持著似人非人的平衡;它們會一直告訴你,別放棄,有希望……然后,青春丟失,你依舊被拋棄,這究竟是怎樣的黑暗或慘白?
“監(jiān)獄”里的勾心斗角,趨炎附勢;漸漸地,摧殘了我們的靈魂,留下千瘡百孔之后,被拋棄了。
離開了“監(jiān)獄”,就意味著失去了歸屬,找不到認同、集體、或是自我;或許,當我迷茫許多年之后,又會想起那句話——墮落吧!然后死亡。
死亡?也許是種解脫,世界不會因為多了我而不轉,因為少了我而靜止;永遠不要說上帝放棄了你,人家根本就沒空搭理你。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然后,在可有可無之間,我選擇了放棄。或許,我會想起那座白色“監(jiān)獄”,因為在那里,我至少還能找到一絲微妙的歸屬,還能再一次聽到——
墮落吧!然后死亡。
——張子言記
正文
混沌初開般的黑暗,張子言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緊緊地抱住妹妹,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胸口,這樣應該會舒服些,他想。
不遠處的方向有一丁點的亮光,在無盡的黑暗里,那一點點的光指引著張子言前進的方向;張子言竭盡全力向那光點走去,為了不迷失在這混沌的黑暗里。
似乎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混沌的黑暗里,張子言學過的初三物理顯然不怎么好用。引力,摩擦力,或是空氣的流動,都沒有。沒有雙腳觸地的踏實感,那種無力和踩著虛空沒有什么區(qū)別,但張子言卻知道自己在往前走,即使找不到任何的參照物。沒有氣流劃過皮膚,流入胸膛的自在感,但卻并不覺得呼吸困難……觸覺,迷失了……
“少年……已經決定了嗎?”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張子言耳邊回蕩。
“你是誰?”張子言對著虛空吼叫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誰……”那個有些蒼老地聲音說。
“我是誰?憑什么要告訴你?”
“你會告訴我的,當你認為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xiàn)在你眼前,從那個,夢里……”
“夢里?難道是……”張子言想起了那個大山之巔上的夢,那個伴隨了他整整三年的夢……
“喂!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我需要你’的時候?”張子言繼續(xù)吼道,但那個聲音未再想起。
張子言唯有繼續(xù)向前走去……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眼前的那團光確實愈來愈亮,它在擴大,黃豆大小,拳頭大小,籃球大小,再到門的大小。張子言松了一口氣,終于到盡頭了嗎?他想。面對近在咫尺的那團光,張子言的腳,邁了過去。
…………
那堵墻的另一面。
墻體開始變得扭曲,黑色的氣旋閃現(xiàn),一只黃色籃球鞋從里面伸了出來,然后一個身著藍色短袖格子襯衫的男生抱著一個可愛的蘿莉出現(xiàn)在那里,標準的公主抱。
張子言過來之后,黑色的氣旋隱去,墻體再次變得堅硬,與普通的石墻沒有區(qū)別,仿佛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張子言望著懷中不知何時已經熟睡的妹妹,確定她只是單純的睡著之后,深深地松了口氣,隨即掃視了眼前這條普通而狹窄的巷子沒有異樣,然后走向巷口。
“知————”
炎熱的天氣里,蟬的叫聲烘托出幾分燥熱,不知疲倦的它們只知道不停地鳴叫,以發(fā)泄困在地底七八年的那種悲憤。
空氣無疑是燥熱的太陽的高度說明現(xiàn)在是正午。街道兩旁整齊地種著一棵棵叫不出名字的樹,與萬年青有幾分相似,枝繁葉茂的它們在被風吹過之后不停地搖曳,把陽光切割成無數(shù)塊碎片,灑在街道的路面上。汽車來往之后,街道卻是干凈異常,也許只穿著襪子從上面走過也不會沾染一絲的灰塵吧,張子言揣測。但只要是城市,就不可避免的會有喧囂。
張子言環(huán)視了一圈。街道不算寬,樓房也并不高,一間間店面緊緊地挨著,各式各樣的招牌代表著不同的店面,甚至代表著店內的風格——
粉色代表蛋糕店或是精品店之類的女生門會不停地驚叫“卡哇伊”的地方;棕色或黑色說明那里是咖啡廳,即使有男生最愛的“女仆咖啡廳”與女生最喜歡的“執(zhí)事咖啡廳”之分,但無疑都是咖啡廳,只不過面向的群體不一樣而已。
稀疏的幾個人在街上走著,粉色、綠色、藍色,還有其它顏色的頭發(fā)混雜在一起,不知道是非主流還是cosplay,或許還有原宿風。也許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吧,所以并沒有多少人愿意外出,以至于街上的人竟如此的稀少。張子言推測。
這條街和普通的居民街道沒有多大區(qū)別,硬要說有什么不一樣的話,那也就比一般的街道要干凈許多而已吧;不過店面的招牌還是有些特別,并不是因為樣式,而是因為招牌上的字——多用繁體或殘缺的偏旁部首拼湊在一起。張子言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些殘缺的偏旁部首代表著什么,但之后他詫異了……
張子言疑惑不解,本想問問妹妹是怎么回事,但在看見妹妹熟睡時無與倫比的萌之后,便不忍再打擾了。作為標準的妹控與蘿莉控的結合體,張子言沒理由不發(fā)癡。
張子言抱著妹妹來到路邊的長椅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去,生怕吵醒了懷中的人兒。
坐在長椅上,張子言用手臂給妹妹作枕,這樣應該會比較舒服。又捋了捋她絢爛的紅發(fā),癡癡地望著妹妹熟睡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妹妹額前蓬松的劉海,眼里盡是溫柔。
街道邊的房屋多以白色為底色,到處是潔凈的白,午后的陽光照耀之后,能看到的只剩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依稀能夠分辨幾處鏤空,那是窗戶。空無一人的街道給人一種死寂,能聽見的只有風吹樹葉的“唦唦”聲和那些該死的蟬不知休止的亂叫,這一片白茫的映襯下顯得尤為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