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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你說得那么嚴重。你不是用刻印彈重上了封印嗎?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再怎么說那也是我徒弟,他的為人我是知道的,他是有責任有擔當的好孩子,可以為了心愛的人付出一切,有柳生緋夏在他身邊才是最好的情況。他一定會聽那姑娘的話?!?
“別提了,這年輕人的愛情我實在不懂,這才不到一天,就已經搞上了,動作還真是迅速,還要結婚!結婚是開玩笑的嗎?他就那么自信我會批準?”愛德華咬牙切齒。
“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個人私事還是不要偷聽的好?!?
“又不是我偷聽的,河上玄明那孩子偷聽的!還順便收拾了一頓殺馬特那小子,我就知道那小子早晚要出事兒!這下兒咋辦?MMP我懷疑我教了假學生!我這老師當得可真失敗?!睈鄣氯A抽了一口煙卷兒,忍不住來回踱步。
“這么認真干嘛,這學校有幾個學生是正常的?還不都是那種對現世人生充滿絕望,因為各種不順而幾近精神崩潰,一心尋死的孩子。都是些可憐的孩子,本來就已經被世人疏遠,爹不疼娘不愛,就算是餓死街頭也不會有人疼惜的孩子,要是再被【逆天會】的人騙去了就更是可憐了。這些孩子已經夠孤獨的了?!蹦悄贻p的聲音里卻透露出一種長者的關懷,好似他早已看透人生,對勞苦眾生充滿憐憫,所有的學生甚至學校里的老師在他面前都是小孩子,都是些可憐的人??伤约河趾螄L不是可憐人呢?
“張子言的事兒你準備咋辦?你要不要見見他,當面兒跟他聊聊?”愛德華望著那人說道。
“你不是說明天他要找你遞結婚申請嗎?順便帶他來見我就是了,如果那姑娘也來了的話,就讓她也一起來吧,我這個做師傅的總還是有話要說的。”
“那行,你自己跟他說。我懶得費那個口舌,好好兒說說他,省得我再費那么大勁?!睈鄣氯A抽完了那支煙,一腳踩滅轉身離開。
“明天見?!?
整個空間又安靜了下來。
…………
已經是深夜的十點。
林夢秋還沒有睡,她剛洗漱完畢,頭發已經吹干了,手里捧著一杯熱奶茶。身上的棉質睡衣上有一張‘神煩狗’的照片,印成一個大大圖案,豐滿的雙胸將‘神煩狗’眼睛頂成了3D的,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講應該是36D。
林夢秋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電視上的新聞反反復復,主持人念起稿子來字正腔圓,不帶一絲情感。主持人插播了一條簡訊,大意是那只秋田犬在不久前已經去世了,貢獻了這么多表情包的它,不知道在天堂會不會也能夠露出那樣可愛的表情。
林夢秋頓覺心里一陣抽痛,一種言語不能的感覺順著血液蔓延開來,又迅速集中到鼻頭和眼眶的位置,那種奇怪的悲傷感讓她的鼻子一陣酸澀,眼眶沁滿淚水。
“真是可憐的狗狗,怎么突然就這樣了呢?!绷謮羟镟哉Z。
一副大大圓框眼鏡就快要滑落下來,濃密柔順的長發被她捋到了左肩的一邊,扎成了一條大大的蓬松的麻花辮??瓷先ト崛崛跞醯乃稽c兒也不像是白天那個霸氣非凡、冷若冰霜的風紀委員長,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孤獨的小女孩兒,但從年紀上來說已經可以談婚論嫁了。
她總覺自己還在擔心別的什么事,又不愿去深想,或者說不想承認罷了。
“難道我在擔心殺馬特?擔心那個人渣?”林夢秋用力的搖了搖頭,眼鏡被甩到了地板上。
“連你也欺負我,討厭……”當真是個小女孩兒,竟然還會向眼鏡抱怨。但她并沒有立即起身去撿,即使60寸的液晶電視在她眼里只是一片模糊,即使那電視離她不到四米。
林夢秋忽然想到自己應該還有一個室友什么的,對了,那個叫柳生緋夏的姑娘應該是她的室友才對,但是那姑娘昨天并沒有回寢室,今晚再不回來的話,自己這個做風紀委員的就不好包庇了。不回來至少也打個電話說一聲嘛,一聲不吭又不回來,作為室友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宿管。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自己作為風紀委員,在權力上其實是比宿管阿姨大很多的,只要自己說那位同學出去執行任務了,或者被老師留下了補課,宿管阿姨便不會再問什么了。
她喝了一口手里捧著的奶茶,感覺溫度已經合適,再晾下去就太涼了,會鬧肚子的。然后她一口喝完了奶茶,起身慢慢地向廚房走去,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右腳就像是拖著甩到前面去的,這與白天步伐穩健優雅的她簡直是判若兩人。
風紀委員長林夢秋不僅是超級大近視,還是個跛子!
這要是讓風紀委員里的眾姐妹知道了,該作何感想呢?自己心目中那天不怕地不怕,做事雷厲風行的大姐頭在家里竟然是一個小女孩兒的氣質,還身有殘疾。
但林夢秋自己卻倒是早已習慣了腿腳的不便,畢竟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從小落下的病根兒,不知被多少人嘲笑過,心里早已習以為常,其實就顏值而言,林夢秋絕對是相當不錯的,只不過被那大大的眼鏡還有走路時低頭的自卑給遮擋了,取下眼鏡的時候,就連那雙明亮美麗的大眼睛也會一下子變成一條縫,看起來毫無神采也不好看。
其實念高中的時候有男生向她表白過的,那男生突然竄到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她以為那男生是要欺負自己來著嚇得瑟瑟發抖,結果那男生直接遞過來一封情書還說著我喜歡你之類的話,嚇得她癱坐在地上眼鏡也掉了下來。她急忙在地上摸索著眼鏡的位置,找了十幾秒,手上身上沾滿了泥灰,等她好不容易找到眼鏡抬起頭來的時候,那男生已經不見了,想來是被自己的近視程度給嚇到了吧。之后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生,依舊重復著每天一個人的日常,外加偶爾被班上嫉妒她顏值和身材的妹子們欺負。
那是一段她永遠也不想回憶起來的陰暗的日子,她那本就重男輕女的媽媽又怎么會為了她這個性格軟弱又身患殘疾的女兒操心?所有的委屈她都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因為她還有希望,她希望自己能夠趕緊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充滿不堪回憶的是非之地,她相信只要考上大學,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掙錢交學費,而不是被那個什么都不想管的媽媽一邊打罵一邊把少得可憐生活費丟在自己臉上。
畢業那年她爸爸在外面找了小三,與她媽媽離了婚,家里的經濟更加地拮據起來,媽媽時常連飯都不給她吃,她的大學夢破滅得很徹底,碎了一地。
“沒事的,媽媽。我可以出去打工的,大學我不讀了,就算只有我們母子兩人,我們也一定可以活得不錯。媽媽不難過。”她還是愿意和媽媽住在一起,畢竟這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對媽媽好,總有一天媽媽也會回心轉意對自己好的,要以德服人,要寬容地對待自己的親人,尤其是對待父母一定要孝順,這些是她在教材上學的,她對這些本能夠讓她考上大學的知識深信不疑。
她的媽媽似乎也確實非常感動的樣子,那段時間她媽媽對她的態度簡直是大反轉,帶她去逛名牌遍地的商業街,陪她以前從來沒有吃過的美食,教她化妝打扮自己……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小公主一樣。
然后把她賣給了一個有sex虐待癖的富商。
這些屈辱的過去其實她已經不記得了,當初向校長許愿的時候就已將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刪去?,F在的林夢秋還是和以前一樣是個單純善良的溫柔賢淑的好姑娘,喜歡著那些自己還是小女孩兒的時候沒有機會去喜歡的事物,一個碩大的軟軟的龍貓玩偶還在她的床上躺著。
這時候的她卻披上薄薄粉色的外套,穿上HelloKitty拖鞋出門去了。
…………
張子言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自己會忘了打傘呢?明明下著這么大的雨。
這次的雨比以前大了不少,雨幕砸在地面上升騰氣數米高的水霧來,街道上漫起來的雨水沒過了腳踝,這條街的燈光昏暗得不成樣子,竟然還是老式的暗黃色的路燈,水霧遮擋著視線,一切看起來都是朦朦朧朧的,很不真切。
天上忽然閃過一條電蛇,慘白的光芒瞬間映照下來,張子言那雙迷茫的雙眼忽然亮起一絲光芒來,他是看清楚了的,這黑沉沉的雷云離地極近,天就像是馬上要壓下來了一般,街道上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遠處的那棟大廈已經直接插在了云層里,似乎可以通向天堂,但那擾動的電蛇讓人不禁覺得天上才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