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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老夫人提的認(rèn)親一事喬從安始終都沒有給回應(yīng),轉(zhuǎn)眼就是新年,喬從安回喬家拜年的時候閉口不談此事,加上喬夫人神志不清的病情,喬老夫人也就沒再提起來。
直到二月初的一個下午,楚家有訪客到來。
楚亦瑤在偏廳再一次見到了這個大胡子掌柜,比起那日在街上匆匆一瞥,今天的裝扮明顯正式了許多,只是臉上那濃密的胡子還是遮掩在那,把他的大部分神情藏了起來。
聽他說是找大嫂的,楚亦瑤就明白了這人就是喬老夫人口中前來尋親的,只是沒想到是他。
“掌柜的,你是怎么知道大嫂就是你要找的人?”楚亦瑤差寶笙端來了茶水,似乎瞧得見他這厚重胡子下臉上泛著的笑意。
“那兩個字,只有她認(rèn)得。”低沉的聲音響起,楚亦瑤想起他們在鋪子里看到過的那幅畫,那兩個字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淮山,大嫂卻一眼認(rèn)出來了。
可若他們不去關(guān)城這一趟,她沒有心血來潮想去那鋪子看看,恐怕這一輩子,他都找不到大嫂了。
“這二十年來,你一直在找大嫂?”半響,楚亦瑤問道,“我能問問,當(dāng)年大嫂是怎么和你失散的嗎?”
大胡子喝了一口茶,視線落在了屋外的院子里,“是我沒有牽住她,讓她在人群中走散的,再回去找的時候人已經(jīng)不見了,我就在大梁落腳下來,每隔半年到一年搬一個地方打聽她的消息。”二十年來他走過的地方無數(shù)個,每次都是有了希望又失望。
即便是外人,楚亦瑤對他這份執(zhí)著尋找的心也觸動了,二十年來懷抱著愧疚,不斷打聽一個人的消息,這樣的煎熬不是聽著就能夠感受清楚的。
“你是大嫂的哥哥嗎?”
“算是吧。”大胡子靜默了一會,開口道,阿靈以前是喜歡這么稱呼他。
楚亦瑤有些詫異,難道他只是受托前來尋找,并不是大嫂的家人,可聽他剛才說話又不是這個意思。
氣氛又陷入了沉寂,楚亦瑤總覺得這人身上壓抑的深厚,就是那眼神都看不透徹。
喬從安終于來了,這一次楚亦瑤沒有離開,而是陪在喬從安身旁,這段日子盡管大嫂什么都沒說,但神情中的憔悴她都看的清楚,任誰遇到了這樣的事都無法這么坦然處之。
喬從安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身世竟然會是這樣,不是大梁人,來自南疆,小時候大病一場她曾經(jīng)是有一段日子說話也不利索,大夫說是發(fā)熱的后遺癥,實則她根本說不好大梁話。
他說他是她的哥哥,爹爹早年病死,只有娘一個人帶著他們,得知她走丟之后,娘一病不起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用盡各種辦法,撐不過十年就走了,他說他們家在南疆也算是望族,畫上的字就是他的名字,他叫淮山,她叫淮靈。
喬從安什么都想不起來,除了覺得那字熟悉之外,別的她都想不起來,他口中的南疆和淮家對她來說陌生至極。
“那一次阿曼帶著我們來大梁,你才五歲,經(jīng)過金陵附近的一個小城時正巧遇上了趕集的大日子,走在街上你想吃一串糖葫蘆,從我背上下來我剛付完錢,你人就不見了,找了你三天三夜,這么大一個小城,就是沒有找到你的人,阿曼病倒了。”淮山的聲音里透著滄桑,聽在耳中有些悲傷,楚亦瑤能夠想象到一個娘親這樣失去孩子所承受的打擊,上一世就是薇兒磕著碰著她都心疼的很,更何況是這樣毫無征兆的失去。
“我不記得了。”良久,喬從安說道,聲音里透著疲憊,她能感受到那悲傷卻什么都記不起來,那好像說的都是別人的故事,無力的感覺疲憊的讓她再也不想知道的更多,“生病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沒關(guān)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會告訴你。”
“這不是重點,我什么都不記得,什么都要你們來告訴我,要我怎么去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喬從安高聲制止了他的說話,淚眼閃爍,抓著楚亦瑤的手不斷的顫抖,這些日子她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她如何都想不透自己還有另外一番身世。
“你看看你的左手手腕,脈絡(luò)處是不是有一塊黑色的疤痕。”良久,淮山開口道。
喬從安身子猛地一震,聽到他繼而說道,“如果還沒褪去的話,那疤痕應(yīng)該還在,不過這么多年過去,也應(yīng)該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