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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說道:“是,奴才馬上傳達皇上的旨意。”唐玄宗說道:“張倚和晉卿已經下去三年了,你告訴林甫,讓吏部考核一下,政績突出,可以安排到朝廷來。”“臣尊旨。”高力士立即吩咐一名太監去中書省。
楊釗到了吏部衙門,找到吏部侍郎楊慎矜。楊慎矜正在批閱卷宗,楊釗不便打擾,靜靜的站在旁邊等候。
楊慎矜看完了一卷后,抬起頭來對楊釗說道:“什么事?非要我來解決嗎?”楊釗微笑著說道:“是皇上叫我來找你的,要你給我在京城安排個差事。”
楊慎矜瞪眼看著楊釗,輕笑一聲問道:“你有皇上的手令嗎?”“沒有,”“那我怎能相信你呀?”楊慎矜又打開了另一份卷宗,又認真的看起來。
楊釗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再到宮中找皇帝要手令吧,那肯定不行,不但皇上看不起他,他的幾個妹妹也會看不起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楊慎矜放下卷宗對他說道:“怎么還不走?”楊釗說道:“到那里去?”“去皇宮拿皇上的手令啊,沒有手令我如何敢辦啊?請不要為難本官。”
“我不去,我叫楊釗,是貴妃娘娘的堂兄,一直在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手下當差,前不久進京。今天早上跟隨虢國夫人一起進宮參見皇上,皇上要我來找你,我就來了。沒有向皇上要手令,也不敢向皇上要手令。如果你認為我在說謊,就把我抓起來,進行調查。”
楊慎矜見楊釗十分坦然,不象是冒充之人,立即說道:“你到貴妃娘娘那里要個手諭,總可以吧,自家妹子好說話。”
“我也不去,如果這件事我都辦不好,我就不用在京城里混了,干脆回劍南,章仇兼瓊肯定會重用我。”楊釗站在那里不動。
楊慎矜說道:“那我怎樣安排你呢?吏部安排人,也要有依據,有程序的,不能隨便而為。”
楊釗說道:“那是你的事,皇上叫我找你,我就只能找你,怎么辦是你的職責。你不辦我就不走,除非你把我抓起來,不然我就賴上你了。”
“我是為了你好,有皇上的手令,就有了依據,你可以要一個高職位的官當當,沒有依據,你就只能按你現有的官位,在京城安排差事。你是那里來的,八品軍官干了幾年?”
楊釗心想,皇上不會不知辦理程序,他口頭對我說,可能是在考察我的辦事能力,如果辦不好,他就會小瞧我,今后也不會受重視。寧可眼前吃點小虧,也不能讓皇上看低了。想了一會說道:“我是劍南節度使手下的軍器監主簿,正八品。皇上要你安排我在京城任職,沒有說出準確的官位,你怎樣安排是你的事,不管安排什么,我都能接受。只要求能到京城當差,能在宮廷更好,可以經常見到貴妃娘娘,也就心滿意足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盤問和暫短的考察,楊慎矜斷定楊釗沒有說假話。但唐玄宗沒有手諭,就沒有依據。可是此事還得非辦不可。
他對楊釗說道:“朝廷規定,從郡、縣調入京城的官員,一般情況下,要降級使用,除非有圣旨,另當別論。現在安排你為金吾兵曹參軍,金吾兵是負責皇宮保衛的,在宮中執行任務較多,有時間參見貴妃娘娘。這也滿足了你的要求,如果不滿意,就只有拿手令來,我可以按手令安排。”楊釗說道:“服從大人的安排,你就給我辦手續吧。”
楊慎矜立刻寫了一張任命書,蓋上吏部的大印,遞給楊釗。楊釗到金吾兵報到,金吾大將軍是高力士,他是唐玄宗的貼身護衛。虢國夫人帶楊釗入宮時,他就在當場。對楊釗特別照顧,讓他自由出入皇宮。
有了這個特權,楊釗便乘唐玄宗玩得疲勞時,歇息的時候,入見楊貴妃。見到楊釗穿的還是青色官服,楊貴妃問楊釗:“哥哥沒有去找楊慎矜嗎?怎么穿的還是青袍?”
楊釗說道:“去了,他說要皇上的手令,沒有手令,就不能升我的職,只能安排我到金吾兵做兵曹參軍。這也挺好的,可以出入禁宮,經常參見貴妃娘娘。”
楊貴妃說道:“這個楊慎矜,怎么這樣食古不化?迂腐得很。就不能變通一下嗎?你在禁軍中還過得慣嗎?要不要換個位置?”
楊釗內心高興,嘴上卻說:“過得慣,金吾大將軍對我很好。”“那就好,升職的事慢慢來,先做出業績來,有金吾大將軍提攜,還怕不能升官嗎?”“是,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貴妃娘娘的希望。”
唐玄宗小瞇了一下,打了一個盹便醒來了。聽見楊貴妃與楊釗在說話,便起身走了出來。看見楊釗身上穿著金吾兵的服裝,對他說道:“當了金吾兵,感覺如何啊?”聽到皇上的問話,楊釗趕快跪到唐玄宗的跟前:“金吾兵曹參軍楊釗,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楊釗站起來,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不敢亂說話。唐玄宗說道:“楊慎矜就安排你做個兵曹參軍,你沒有說出你和貴妃的關系嗎?”
楊釗說道:“啟稟皇上,臣對吏部侍郎楊大人說了,楊大人說,沒有皇上的手令,他只能這樣辦。而且這還是看在貴妃娘娘的面子上,沒有降臣的職級。”
楊貴妃立即上前:“臣妾感謝皇上的關心,盡心竭力服侍皇上。”唐玄宗攬住楊貴妃的腰身,對楊釗說道:“你再去找他,叫他再給你安排一下。”
楊釗再次來到吏部,楊慎矜不在。他湊到正在辦事的,身穿淺菲色官服的一名官員跟前。深深的一揖說道:“大人高姓大名,請問楊大人何時能來。”
那人說道:“本官李麟,現任吏部郎中。侍郎兼職很多,御史臺、戶部的事務也很繁忙,不知侍郎何時能來?”
楊釗說道:“下官楊釗,乃貴妃娘娘的哥哥。奉皇上諭旨,來找楊侍郎。”李麟說道:“原來是皇親國戚呀,本官失敬了,楊侍郎兼任度支郎中,他去度支司去處理事務去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到那里去找他吧,他一定在那里。支度司的事情多得很,楊大人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那里。你在這里傻等,他也不知道,豈不耽誤了你的事情。”
楊釗說道:“我是到吏部來辦事的,只能在這里等他,怎好上戶部去呢?”李麟心想,此人是貴妃娘娘的哥哥,不能怠慢了他。陪著笑臉說道:“我為你跑一趟吧,你稍等片刻。”“多謝郎中大人,楊釗感激不盡。”楊釗抱著雙手,向李麟行禮。
李麟走后,楊釗甚是得意,看到五品郎中樂意為他辦事,有些忘乎所以。在房間里轉悠。其他人見他只是個八品官,也沒有理他。
楊釗看到房子里沒有座位,只有楊慎矜的那個位子沒人坐,便走過去要坐下。一名穿深綠色官服的人上前阻止說道:“這是侍郎大人的位置,你不夠格,看看你身上的官服,下輩子吧。”
楊釗說道:“別門縫里看人,有朝一日,你請我,我還不來呢?”另一個穿綠色官服的人甚為不屑,賭氣說道:“你是皇親國戚啊,好沒規矩,這里是吏部,就是皇親國戚,也得有能耐。”
楊釗用手摸了一下胡須說道:“不錯,本人正是貴妃娘娘的哥哥。有沒有能耐,皇上自然會評判。”
正在這時,楊慎矜進來了,看見楊釗站在那里說道:“又來了,可有圣旨。”楊釗說道:“傳皇上口諭,讓吏部侍郎楊慎矜安排一下。”
楊慎矜說道:“皇上的口諭,應該是宮中的太監來傳達呀,是誰受權你的呀?”楊釗說道:“是皇上親口對我說的。”
楊慎矜對一名綠袍官員說道:“你給他開一張監察御史的任命書給他。”便去辦自己的事去了,不再理會楊釗。楊釗楞了一下,斜眼看著楊慎矜,一臉的怒氣,抖動一下手上的紙箋,頭一昂出了吏部。站在旁邊的李麟看在眼了,不自覺的搖了搖頭,為楊慎矜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