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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說不認識,崔光遠又問:“此前,可有人見過此人?”眾人全都搖頭。縣尉毛立說道:“崔大人,要不要將尸體搬到縣衙,作進一步檢查?”
“進一步檢查,要動用尸體,沒有他家人的同意,法典上規定是不許的。你派人在這里看管好,保護現場。如果三天以后仍沒有人來認領,就當作無名尸體處里。從現在開始,你要集中調查,這個案子的情況,限定一個月內破案。”
崔光遠回到縣衙,立即招來縣丞,商量著怎樣向上報。按規定,京城出現命案,縣令要同時上報京兆府和刑部。
蔣有道說道:“這是一樁無頭大案哪,肯定與江湖黑道有關,查起來困難重重,大人要是追根究底,將會牽扯出一大堆的案子來,而且越查越麻煩。”
崔光遠說道:“京城出現命案,可是大事啊,不查個水落石出,能行嗎?”蔣有道說道:“大人有所不知,這京城是何等地方啊?兇手敢在這里做案,必有依仗。這案子如果是黑道上的謀財害命,兇手早就逃之夭夭了,那里還找得著?如果是江湖中的爭斗,那是有組織的行為,根本就不會留下線索。那些江湖門派與朝廷的官員,暗中都有來往,棘手得很。下官建議還是等一等再報。江湖人一般不愿與官府打交道,他們有一套內部的規矩。如果是江湖上的爭斗,此事就不用追查到底,草草了事。”
崔光遠思考了一會說道:“如何能草草了事?人命關天哪。朝廷追究下來,誰吃得消啊?”蔣有道說道:“大人要一查到底,愿望是好的,但事情并不簡單。只怕到時候,案子查不清,惹火燒身,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想脫身都不能,那時候才是真正的不好交差呢?”
崔光遠說道:“你馬上畫幾張死者的肖像,張貼到顯眼的地方,讓人認領尸體,先找到死者的家屬再說。”
風云堡主曾智虎急得團團轉,三堡主楊慧兵押運暗鏢,貨主已經到莊上補交了剩下的保護費,可楊慧兵卻沒有回來。這與以往的慣例不符,楊慧兵不是貪玩之人,以前完成任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莊報告。現在沒有及時回來,說不定遇上了麻煩。
二堡主曹震說道:“這次十分反常,派出去的幾個門人弟子到必經之地長安城尋找,已經兩天了,還沒有回音。我這心里發怵,有些出事的感覺,三弟途中肯定遇上了麻煩。”
正在這時,曾智虎的大弟子呂昆匆匆跑回,人未進門就大聲叫道:“師父,不好了。”曾智虎斥責道:“什么事這樣慌里慌張的,早就告訴你們了,遇事要冷靜。”他已經預感到楊慧兵出事了。
呂昆平靜一下心情說道:“三師叔被害了,死在大雁塔旁邊。”雖然思想上已有準備,聽到這噩耗,曾智虎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身體不停的搖晃,呂昆趕緊上前扶住,才不置于倒下。
曾智虎跟著呂昆趕到大雁塔,一眼就看到旁邊有官府的衙役,在那里走動。感到事態嚴重,如果讓官府介入查案,風云堡的諸多秘密就隱藏不住了,將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心情一緊張,腳步便自然的慢下來了,思量著如何設計?不讓官府介入。走到尸體旁,他翻轉尸身,看了一下臉面,便趴在尸體上大哭起來:“三弟呀,你怎么這樣想不開呀,為一女子,自行短見,不直呀。”
毛立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說道:“節哀順變吧,不要哭了,你是他什么人?縣衙正在全力偵查這個案子。你放心,一定會查清楚的。”
曾智虎說道:“你是誰啊?為什么要跟你到縣衙?官府有個屁用,能查得清原因嗎?”
毛立說道:“我是萬年縣尉,負責調查案子。縣令大人要將尸體留在縣衙,驗尸是需要家人的同意的。你是他哥哥,就跟我去一趟縣衙吧。”
曾智虎沖著毛立吼叫道:“驗什么尸啊?我三弟死得這樣慘,你們官府還要動他的尸身,你們有良心沒有啊?”
毛立解釋說道:“京城出了人命大案,縣衙當然要查個水落石出,這查案首先要知道死者死亡的原因。要知道原因,驗尸是最好的辦法。按照習俗,人死之后是不能動用尸體的,所以要征求你們家人的意見。”
“我不同意,你們官府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整人,活人你們要整,難道死人你們也要整嗎?”
毛立說道:“看你傷痛不已,言語上不敬,我也不跟你計較,你要知道,我們縣令可是好人,他是真心實意要將這案子查清楚的。既然你不原意將尸體留在縣衙,就跟我去一趟縣衙,向縣令大人說清楚。”曾智虎不愿去,呂昆上前說道:“師父,這里是長安,是皇帝住的地方。”一句話提醒了曾智虎,這里不是風云堡,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當下跟著毛立走了。
進了縣衙,毛立走近坐在案臺中央的崔光遠,對他耳語了一陣,崔光遠點點頭,讓他坐到左邊。
衙役要曾智虎跪在堂前,曾智虎心中雖然不愿,但這里是縣衙,不是風云堡,不屈服不行。想好了說詞,他跪到大堂中央,大聲說道:“草民楊智虎,磕見縣令大人。”
崔光遠說道:“楊智虎,我來問你,死者姓甚名誰?你與他是何關系?”“稟報縣令大人,他叫楊慧兵,我是他大哥楊智虎。”崔光遠說道:“他慘死街頭,本縣要查清案情,驗他的死因。你是他大哥,為什么不讓本官驗尸,捉拿兇手?這其中可有什么隱情?”
曾智虎早就想好了說詞,當即說道:“稟報大人,人死尸為大,動了尸體,閻王爺要怪罪的,要加罪我的兄弟,我不想讓我的兄弟死后還遭受閻王爺的折磨。”“但為了將案子查清,按照程序,必須驗尸。”崔光遠正色說道。曾智虎知道不說謊不行了,便將想好的一套說詞說出來,能不能蒙騙這位縣令,他心中也沒有底。
他清了一下嗓子說道:“大人明鑒,我三弟并不是遭人殺害的,而是自己尋死。他性情孤僻,不太與人交往。三十歲了還沒有討到老婆,家里的人為他的婚事著急。兩年前他看到了鄰家的一位女子,便要與他成婚,但那女子就是不肯。我們多方疏通,但說是說不通。那女子頑固得很,不管怎么說,她就是不肯。然而我這個弟弟是個死腦筋,認了死理不回頭,非她不娶。上個月那女子嫁人了,我弟弟去向她表白,遭那女子羞辱了一番,因此就消沉得很,幾次揚言不想活了。家人怕他一時想不開,看管得甚緊,沒有鬧出什么事來。前一段時間,他似乎開朗了許多。家人認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以為他逐漸將那事淡忘了,看管也就放松了。誰知道,這看管也就松了一些,他就跑了。這兩天沒有見到人,正四處尋找。不想他跑到大雁塔上,跳下來摔死了。我們知道是他自己尋死,與他人無關,不是人命案子,我們也不向官府告狀。”
崔光遠說道:“你這是在講故事啊,想忽悠我堂堂五品縣令,膽子不小啊。楊慧斌究竟是如何死的,你如實招來。”將有道立即上前,對曾知虎說道:“你說的可是真的?有人作證嗎?”
曾智虎明知這是一套假話,但為了不讓官府追查,咬牙說道:“句句是真,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的家人和街坊鄰里都可以作證。”
將有道回過頭來對崔光遠說道:“縣令大人,既然死者的家人都證明是自殺,就用不作再審查了,可以上報了。”崔光遠用異樣的眼光,看了將有道一眼,對毛立說道:“縣尉,你帶人到楊智虎的府上查一查,判別真假。”
曾智虎一驚,想阻止又找不到理由,內心發怵,額頭上的汗就下來了。風云堡做的是江湖生意,里面的秘密多得很,如何能讓縣衙里的公人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