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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學識如何?”“有些是一知半解,有些則一竅不通。”安祿山說道:“我們去看皇榜,你將這些人以及靠山的名字告訴我,我今天就上華清宮面君。”
崔光遠驚呆了,對這位皇上極力推寵的常勝將軍刮目相看。安祿山見崔光遠沒有挪步,回頭說道:“怎么?怕了,你放心,我安祿山從不做沒把握之事。”
崔光遠說道:“我為朝廷能有您這樣的將軍而慶幸,我早就想告發這事,只是職位太低,人微言輕,苦于無門。你要向皇上上奏折,我全力相助,需要什么,我一定想方設法為你辦到。”
安祿山走進宜春殿,唐玄宗高興的說道:“祿山快來跳一曲胡旋舞,這胡人的舞蹈,也有獨到之處。”
安祿山走上前,向唐玄宗跪拜:“臣安祿山有重大事情奏報皇上。”他將奏折舉過頭頂,高力士接過來遞給唐玄宗。
唐玄宗接過安祿山的奏折,向楊玉環等人示意讓他們離開,楊玉環向皇上行了一禮。唐玄宗正看安祿山的奏折,沒有理睬,她回頭瞅了安祿山一眼,帶著一群宮女樂師離開。
安祿山有些魂不守舍,癡呆的望著她離開。高力士看在眼里,咳嗽一聲,安祿山大吃一驚,急忙回頭看看皇上,唐玄宗還在看奏折,心里稍安。但楊玉環的身影仍然在他的腦袋里揮之不去。
“你這胡兒,怎么關心朝廷的政事起來了?”唐玄宗將奏折放到一邊,并不十分重視。
安祿山如夢初醒,立即走到唐玄宗的跟前說道:“啟奏皇上,臣是一介武夫,只知道打仗,但臣有一顆忠于皇上的赤子之心。既然知道了這件事情不公,沒有按朝廷的法典辦事,就一定要上奏報知皇上。”
“你就不怕得罪了朝廷的官員?他們要是反參你一本,你能吃得消嗎?”唐玄宗又拿起安祿山的奏折,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對安祿山的上奏仍然不以為然。
安祿山立即說道:“臣只忠于皇上,讓皇上的社稷江山長盛不衰,只要有對江山社稷不利的事,臣一定向皇上稟報,自己的安危與朝廷的大事相比,算不了什么?臣不會放在心上。”
唐玄宗側目看著安祿山,然后微笑著點點頭說道:“科考取士由吏部組織專班進行,條件要求朝廷早有標準,他們量才錄用,按標準取士。報經吏部審核,再由三省議定,宰相府報給朕批準,這中間的程序非常復雜,涉及許多官員,這六十四名進士朕是知道的。這里面的程序你知道嗎?你說不公是要有證據的,指出那個環節上有舞弊行為,你講的是哪個環節?是監考還是判卷?如果你認為證據不足,撤回去還來得及,要不然我將這折子批復到御史臺和刑部,讓御史臺及刑部官員按照朝廷的規矩查處。”
安祿山現在只能算是軍界升起的一顆新星,與那些資深的節度使相比,他的分量還不夠,本來只是想在皇上面前打打小報告,得到唐玄宗進一步信任,提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與崔光遠核實科考結果確實存在舞弊行為之后,便立馬寫了奏折。現在聽皇上這樣說,他覺得問題嚴重。這次科考的各個環節,吏部一定做得天衣無縫,要想拿到確鑿的證據,實在不易。
從崔光遠的口中,他知道御史臺、刑部的許多要員的子嗣都在皇榜上,讓這些人去復查,他的這些理由充足的證據,都會成為烏有。那就弄巧成拙,不但達不到預想的目的,還惹來一身的麻煩。
他站在唐玄宗的身前,腦子里百折千回,想按皇上的提示收回奏折。如果臨時改變注意,撤回奏折,等于是打退堂鼓。那他在唐玄宗心中的印象就變得模糊了,這不符合他安祿山的做事態度。
既然已經箭在弦上,就不能不發。他推測,既然結果不公平,中間環節就一定有問題。但如果按照現在朝廷的管理機制,讓御史臺和刑部負責查案,那些人利益一致,會想盡辦法幫助主管考試的官員。其結果是,所有的程序都是規范的,他安祿山的奏折成了子虛烏有,他這個平盧節度使只怕要換人了。
安祿山想,我能在皇上面前奏明此事,但無權調查處理,要想查出問題,只有讓皇上親自審查。為了證明他的正確,他只有一拼。
他再一次跪下:“啟奏皇上,臣在長安城中作過詳細調查,科考的結果肯定不公。許多朝中大臣子嗣,長期在長安城游手好閑,不學無術,竟然上了皇榜,而那些飽讀詩書的有識之士,卻都名落孫山。但如果讓御史臺和刑部的官員去查,肯定一切都符合程序,請皇上明察。”
“胡兒啊,這又不是你管的事,操這份心干嘛,好好的守衛平盧,不讓契丹人欺侮我邊防的百姓,讓邊疆地區的老百姓安居樂業,那才是你的正事。”唐玄宗對安祿山的上奏,仍然不很重視。
安祿山急了,立即跪在地上,伏在地上說道:“皇上,選人乃是朝中大事,明顯不公,對社稷的安穩有很大影響,那些舉子在皇榜前叫屈,如果天下人都不讀書了,嚴重得很哪。如果處理不當,朝廷有隱患,社稷不穩啊。”他趴在地上不起來,堅持上奏。
唐玄宗見安祿山如此執著,覺得這次科考有很大問題,內心之中立刻重視起來。現在他上朝不多,有時偶爾上朝聽到的都是一片贊美之辭,很少聽到不同意見。如果宰相府、六部尚書都背著他貪贓枉法,那還了得。他這個皇帝如果不察,就成了不察好壞的昏君了。
他對安祿山說道:“朕近年來一直信任林甫,他對朝廷忠心耿耿,能力很強,而且很會辦事,也很能辦事,得到朝中大臣的擁護。現在朝中的大臣十分團結,很少有不同意見。這使朕非常放心,放手讓林甫管理朝政。也許這里面有些問題,但要慢慢來,不能心急。”
安祿山伏在地上說道:“啟奏皇上,人上一百,種種色色。同是一件事情,各人的看法肯定不定相同。朝廷中一種聲音,很不正常,請皇上明鑒。”
唐玄宗說道:“胡兒現在認起真來了,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這里面也許有大問題。是應該對朝中官員敲敲警鐘,要他們遵守朝廷的法典,辦事按程序來,不能做出太越格的事情。”
他再一次拿起安祿山的奏折,認真看了一回,里面實事清楚,列舉了許多紈绔子弟,證據確鑿。轉過身對安祿山嚴肅的說道:“起來吧,你這胡兒,怎么頑固不化呢?選拔進士要經過幾個部門上奏,而且朕已經在奏折上畫了押,而且下了旨,如何還能改啊?你說怎么辦吧?”
安祿山仍然伏地說道:“這樣大的舞蔽案,涉及朝廷的官員太多,御史臺、刑部、大理寺的官員都參與其中。臣斗膽請皇上親自對選中的進士面試,看看是否合格,以正視聽。”
“起來吧,朕要不答應你,你就不起來嗎?好吧,朕就做一回主考官,親自考查一下新選的進士。”唐玄宗轉頭對高力士說道:“通知林甫,讓他召集新中的六十四名進士,明天辰時之前到花萼樓。朕要親自接見他們,看一看新選出來的未來棟梁。”
安祿山如釋重負,從地上站起來時,滿頭大汗。他這次是賭上了,能不能成功,還得等明天的結果。一顆心湍湍不安,當晚就失眠了。
高力士派人將唐玄宗去了花萼樓接見進士的旨意傳到了中書省,李林甫聽到傳旨太監的口述,立即忙碌起來,想辦法如何應對。